晶莹剔透,近乎冰蓝的冰棺前,李纯钧披头散发,埋头跪着。 冰棺内躺着一位秀美的女子,神色安详,闭着眸子,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李纯钧身为剑主,曾白发苍苍,后,返老还年轻,看着像个中年人。 如今他一夜又白了头,黑发夹杂着银发,整个人看起来疲乏不已,饱经沧桑。 他跪了没多久,也就一两天。 心路历程却旷世持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回想起前两日相遇“赵无疆”的画面,他整个人似乎又肉眼可见苍老了一分。 那一袭黑袍,那同样的俊美无俦,那份邪气与沉稳,让他初始一眼,以为是赵无疆,慌忙奔了过去。 可待他靠近,他才骇然发现,这个与赵无疆相貌一模一样的男子,根本不是赵无疆。 他近距离才感受到那内敛至极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魔气。 这是魔。 这个宛如魔的男子如赵无疆般温润,说可以帮他救活秀娘。 他问如何做? 李纯钧想到此处,他觉得自己有些傻,他不该问的! ———— 这是那天。 “可以救活?”李纯钧眸光巨颤,燃起了希望: “该如何做?” 与赵无疆相貌一模一样的男子笑意也是一模一样的温和: “老李呀,你我感情颇深,也曾并肩战斗过。 我不框你,给你两个选择。” “哪两个?”李纯钧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他救人心切。 “一,我为你创造一界,让你和秀娘永生永世,亘古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拥有。”如魔般的男子一笑,魔气滔天: “代价就是沉沦此界。” 李纯钧眉眼一颤: “幻境?” “第二...”男子又接着笑道: “你替我办件事。 我就能将秀娘三魂七魄尽数聚集,让她重新醒来,甚至我能将孩子的魂魄凝聚,让一切从回正轨。 你与她们,平安生活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纯钧怒喝。 可接下来,他看到了让他震撼终生的画面,他看到四周的天地剧变,天塌地陷,日月沉沦,他看到自己立身宇宙,入眼皆是星辰。 这些根本不是幻觉,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感到害怕。 仿佛只要他答应,眼前这个如魔的男子,可以为他创造想要的一切。 别说是救回秀娘和孩子,就算是救回死去的所有人,似乎都可以做到。 “什么事?”李纯钧有些妥协。 “赵无疆”笑了笑: “你去大周京都,寻到赵无疆,替我在他心间上剜上一剑,取一滴心头血。” 李纯钧的眸光猛然一颤,他想到了什么: “你是无疆的心魔!” “不。”魔气滔天的男子笑道: “他才是我的心魔。” “我做不到!”李纯钧沉声。 “哼哼...”男子摇头一笑: “老李呀老李,赵无疆不死不灭,你别说剜上一滴心头血,就是剜上十滴百滴,他也相安无事。 再者说了,若是他真的当你是亲友,你剜他一点心头血这点小小的请求,他会拒绝吗? 他若是拒绝,他若是动怒,证明,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李纯钧心绪不稳。biqubao.com 男子接着道: “而你若是失败了,被他发现或是拒绝了,你只管回来寻我。 毕竟我一直念你旧情。” 李纯钧察觉到了话语的漏洞,怒声道: “那你为何不直接帮我救治秀娘?” 男子拍了拍李纯钧的肩膀: “老李呀,这滴心头血,并非是为我而取。 而是秀娘需要这滴心头血。 若无这滴血,神仙也难救。 你好好想想吧... 我的心头血若是有用,我定然毫不犹豫剜上一刀。 可惜呀。 他的才有用,只是不知晓,他是否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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