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赵无疆怒声质问。 水面下的倒影温润如玉又邪气凌然,笑了笑: “因为现在的你自视甚高,你自以为是,你伤春悲秋,你想拯救所有人,你傻,笨,愚蠢至极,沉沦迷雾,不得醒悟!” 赵无疆深邃的眸子一颤: “你活在过去,不是现在的我。” “呵呵。”倒影摇头一笑,笑意有些苦涩,有些怜悯: “你还不明白吗? 活在过去的,是你! 活在将来的,才是我! 我是幡然醒悟的你,我是知晓自己错误不断设局寻求补救的你!” 赵无疆心绪翻涌,他深吸口气: “不,你不是! 我现在不过是身处梦魇之中,此地是梦中幻境,你不是我! 我绝不可能任由灾劫降世,而选择袖手旁观...” “所以...”妖神眸子颤了颤: “大夏王朝的崩塌,你救了多少人?” “我...”赵无疆心口骤然疼痛,那只无形的大手又出现了,仿佛将他的心脏狠狠拽住,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浑身逸散出一缕缕灰黑的烟雾,仿若魔气。 “大夏王朝的崩塌,是必然。”水面下的倒影中猛然伸出一只手,将赵无疆狠狠一拽。 赵无疆沉入水潭之中,寒水刺骨,灌进他口鼻,涌入他的胸腔。 随后他的身形又猛然倒飞出去,仿若被人打捞起,重重摔在地上,四周茂林修竹,身旁即是池塘。 过去的自己站在水面上,侧眸看着他: “无论当初你有多强,你都强不过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世界。 你阻止不了崩塌。 黎民百姓就算不死于天灾,也会死于人祸。 他们唯一的胜算只有一种,举所有人之力,奋起反抗,而不是在你与李纯钧御敌时,冷眼旁观,随后为了活命捅你刀子。 哪怕到了最后,有人幡然醒悟,为你舍身赴死,但已经迟了。 那么点人,拯救不了你,你一个人,更拯救不了他们! 世界崩塌不是你的错,囿于世界崩塌的遗憾,活在过去,则是你的错。 此乃错一!” 赵无疆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打颤,不知道是身躯被寒水浸透而颤抖,还是心神的慢慢崩碎。 过去的他站在水面之上,原本温和的笑意愈发冰冷: “你到了更大的地方,你游历神水南域,去往道莲秘境,来到大周仙朝,你在一步步改变。 你发现自己是妖神,你觉得自己在因果上不死不灭! 你在一声声唤你为妖神的称呼之中,你相信了! 你愚昧无知地相信了,你开始自视甚高,你开始自以为是,你开始做些你认为可以拯救他人的事。 你真把自己当妖神了? 他们唤你妖神?你就以为你是真正的神? 你就以为你可以拯救所有人? 甚至还将其当做自己的使命? 你赵无疆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一个困在至尊之前的狂妄之辈! 世间没有妖神,妖神不过是一个称呼。 此乃你的错二,错三,错四! 你的大错特错! 你想拯救所有人? 可世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拯救所有人! 这苍生,也从来还不需要你来拯救! 能拯救他们的,从来都只有他们自己!” 卷缩在地上的赵无疆身躯上不断溢出的黑气开始减弱,他剧烈咳嗽,模样狼狈,想要站起身来。 斥责的话语,隐约点醒了他。 妖神一步踏出,离开了池塘水面,站在了他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不是去守护,更不是去拯救,而是与苍生同行。 从苍生中来,到苍生中去... 此乃真正的,苍生之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746121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