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簌簌。 少年宁夜身旁的小男孩,本名吴缺,是他在路上遇见的。 最初他本不想理会,毕竟他年岁也不大,本事更没有,无法再照顾另一个人,但小男孩家破人亡,父母亲故死尽,在天雪下悲声放哭的场景,着实让他生出无限怜悯。 他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最后走上了歧路,被人欺辱。 若非那个寒夜得恩公所救,他只怕会死于那肮脏的泥潭之中。 他还记得恩公在那场漫天风雪中告诉他的那句话。 “若是有朝一日你好起来了,记得多去帮帮其他正在遭受苦难之人,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他好起来了吗? 他好起来了! 从他脱离那处泥潭,从他告别过去的自己,从他开始游历,从他开始参悟恩公给予的符箓,从他服用了恩公储物袋中的药物... 他宁夜,就好起来了! 虽依旧孱弱,但正在走向强大! 于是在又一场茫茫风雪中,他牵起了孩子的手。 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一路跋山涉水,一路受尽白眼,还遭受不少觊觎。 尤其是宁夜这张秀美如女子般精致的容颜,为他招惹了不少是非,他索性将脸颊涂脏,正式装作小乞儿。 他一直在找寻,也一路在修炼。 到了这座城池,找寻了许久的宁夜,终于物色到了让他满意的人选。 他此刻紧紧贴在转角的墙壁上,余光瞥向走进客栈的这两拨人,他眸子微眯,在牵着可爱女童和小胖墩的少女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一直看到两拨人踏入客栈,他才缓缓吐了口气,牵着小男孩向后退去,隐于堪堪到来的夜色中。biqubao.com ———— 伸手难见五指的房内,两柄青铜镜镜面互对,镜面内的场景千变万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层层叠叠,向着镜内更深处延伸,宛如流逝的时光化作了一幅幅斑驳的古画。 两柄铜镜在愈靠愈近,散发出的微弱荧光在一定程度上照亮了这间屋子,依稀能够看到躺在床榻上睡着的赵无疆。 赵无疆长长的睫毛微颤,微光顺着睫毛跌进他的眼缝,坠入他深邃的眸子中。 他猛然睁开了眼,剑眉一瞬蹙起。 四周绿竹青翠,如今他居然站在一汪池塘的水面上。 他明明记得自己将要入睡,应该在大周仙朝皇城胤王府的寝屋内,可眼前的场景根本不是胤王府。 怎么回事?他打量着四方,想要探明自己在何处,他的眸光不断流转,随后似乎有所感应,向着水面看去。 在池塘的水面中,仿若一片漆黑无比的空间,倒影着一道身影,与他相貌一模一样。 这道身影眉眼蕴含沧桑,身穿一袭漆黑长袍,发丝漆黑中夹杂着紫红和银白,气质温润又威严如神,偏偏神性中带着妖邪之气。 “妖神?” 赵无疆蹙眉,很快眸光巨颤,他骇然发现,四周的竹林消失了,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漆黑,而他脚下踏着的水面中,妖神所踏的四周,出现了竹林,芳草。 世界仿佛在此刻颠倒,俩人互换了时空。 赵无疆缓缓蹲下身,水面下过去的自己也蹲下身,只不过他眉宇凝重,而倒影中过去的自己则是带着笑意。 俩人指尖触碰,荡起一圈圈涟漪。 “你为何要将我困住!”赵无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被困在胤王府,就出去不得,许多事情不能做,就帮不了更多的人。 倒影微微晃动,过去的自己笑道: “为了让你看着他,她,他们都死在你眼前,而你无法拯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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