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魂魄流萤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大仇得报,诸葛小白像是泄气的皮球,颓然跌坐在地上,双臂抱着双腿,脑袋有气无力枕在膝盖上。 报仇雪恨,在完成的那一刻都是舒畅的快意,但在快意缓缓冷却下来之后,攀爬上身心的却是浓浓的疲惫和悲伤。 轩辕靖来迟了,她只挥了一剑,可这一剑似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力量,她有些踉跄后退了几步,被赵无疆轻柔搂住。 沉默无言。 四周只有蒙蒙灰雾,灰雾翻涌没有丝毫躁动的声响,一袭白袍的范无救搂了搂谢必安的肩膀,轻声在谢必安耳旁说了些什么。 谢尘素早已哭花了脸,栽倒在地,神色安详,她的残魂终于迎来安息。 叶浅春怔怔看着自己逐渐虚幻化作雾气的手,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化作灰色的雾气,向着负笈的书生涌去。 书生董宁眸中的茫然也在淡去,逐渐清明。 四周都是薄雾,缓缓沉降。 大概这就是尘埃落定吧。 岳不凡无头尸首上的储物袋被凭空挑起,落入赵无疆的手中。 赵无疆感受到沉重的熟悉气息。 无主的储物袋被他强行破开,琉璃色的至尊骨化作翡翠色的液体向着他指尖涌去,随后攀附上他的手掌,顺着他手臂上的经络方向前行,直至愈来愈淡,消失不见。 至尊骨完满,赵无疆感受到修为在迅速攀升,体内都是浩瀚的力量在翻涌。 可他的修为在不断上涨,至尊境界却依旧不可撼动,无法跨越,他始终到不了至尊的境界。 他早已料到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丝毫颓然。 道有残缺。 ———— 在赵无疆修为不断攀升时,画圣陆重的画卷秘境内,灵气的氤氲程度也在攀升。 两位至尊的陨落,逸散开的灵力是极为浩瀚的,逐渐弥漫整个秘境。 若是放在外界,两位至尊的陨落,就算不会引发天地恸哭,至少也会出现天地异象,大风大雨电闪雷鸣是少不了的。 “魏老头,你最后与王蔼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江彩鹤一身彩衣,手中捏着一只大眼珠子瞪得溜溜圆的小蛤蟆。 白袍的云天清也缓缓现身,他身穿妖神道甲,之前一直藏匿在虚空之中,切断王蔼和岳山向外传递消息的途径。 “就是字面意思咯。”看着邋里邋遢的日游神一屁股坐在王蔼的尸体上,扫了一眼逐渐靠近的陆重等人,叹道: “幽都多的是残魂。 摸骨嘛,不一定非要去摸活人的骨。 骨也好魂也好魄也罢,在老朽看来,不过是命数这种虚无缥缈之物在世间的实质显化罢了。 这么多年来,老朽摸过的骨,比你们摸过的舒服之物还要来得多得多。 什么人,什么样的命,老朽一摸,唉,就清清楚楚。 可是近些年来,摸着摸着,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们猜怎么着?” 日游神顿了一下。 “少卖关子!说!”江彩鹤将小蛤蟆扔向日游神。 日游神脑袋一歪,躲过了这一记攻势,刚嘿嘿一笑,脑袋就啪一声,挨了一巴掌,他侧眸一看又疑惑又委屈: “陆哥儿,你打我?” “我们不是听你来说书的。”陆重干咳一声。 “其实就是我发现,许多人的命数,压根就是不对的。”日游神魏乞丐揉了揉脑袋瓜,苍老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些凝重道: “你们懂不懂规律? 比如骨重几两几钱,一般都有既定的命数,就算有小的走转,最后也大差不差,这就是一种规律。 只要摸出生辰八字等,就能知晓这个人大概的命数,能活多少岁,大概怎么活。 可是,近些年来,我摸到愈来愈多的人,他们的命数到最后,都指向了两个字... 永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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