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这是岳山在人间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被一剑斩碎血肉之身,被日游神摸光了三魂七魄,随后被麒麟的锁妖塔镇压在塔下,身死道消。 王蔼知晓今日大势已去,他最终选择停下了攻势,做着最后的挣扎,劝说道: “诸位道友,老夫愿归降于你们。” “不必了。”陆重摇头,一笔挥洒,天穹漆黑,布满星辰,星光照耀之下,王蔼无处可逃,无所遁形。 王蔼表面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暗地里实则依旧在不断试图将消息传递出去,他扫视陆重等人: “我们主上尚且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为何你们不愿给予老夫一个选择的机会?” 孟鱼悬浮在空,踏着星光走来: “万载以来,你有无数次机会,但你依旧没有迷途知返,如今已经迟了。” “你我并非同道中人,你与我们,道不同。”诸葛无我背负双手,袖袍内的手指不断转动着一颗骰子。 “想要机会?你去问问你曾害死的人,他们愿不愿意。”光头剑客摸了一把光头。 日游神身影飘忽: “老朽摸了你的骨,算了你的命,你没机会了,今日必死,身死道消,且不配下黄泉。” 麒麟:“靐龘嫐嬲朤槑嘂嘦龑!” 王蔼摇头一叹,他跌坐在地上,整个人颓然下来,像个垂暮的老者: “就算诛灭我王蔼又如何? 主上苏醒,天灾降世,妖神死于荒古,无人能救你们,真正不懂迷途知返的,是你们。 你们的亲友,你们的族人,都会因你们的选择,而死尽,消亡在岁月长河之中。 老夫虽死,但族人尤在,薪火不熄。” “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陆重冷声道: “陆家的人,宁愿站着死!” “嗡...”一道剑气斩出。 “额呵呵...”王蔼没有躲避剑客的剑气,闷哼一声,摇头一笑: “陆哥儿,你陆家站着死,李家呢?王家呢?姜家呢?那么多世家大族呢?大门大派呢? 都站着死? 人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力,你们这些自诩正义之士,何尝不是在剥夺他们生存下去的权力呢?” “你错了。”孟鱼缓缓靠近,一分为二,化作采莲女和古裙少女: “兄长曾说,万物生灵需要的不是活下去的权力,而是选择怎么样活下去的权力。” “呵呵,所以,这是老夫选择存活的方式。”王蔼眉眼一颤。 “所以你败了。”采莲女娇俏一笑,挥了挥手中的莲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苍生亦是如此,你们与苍生背道,必将被倾覆!” 王蔼被莲杆抽中,魂魄缓缓飘散,他放肆大笑: “呵呵呵,愚昧。 难不成你们认为你们可以拯救得了所有人? 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苍生这趟水,载不动你们! 你们也不可能载动他们! 生死有命,这是他们的命数,他们该死!你们只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噗呲!”日游神一根硕大无比的魂钉直接刺穿王蔼的心口,他苍老的眸子浑浊不已: “那你为什么要做最后的游说,要做最后的挣扎? 古来性命皆如此,今朝我见不相信! 老朽摸过无数命骨,算了无数命数,万物生灵的命,都有一个特征,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蔼瞪大眸子,他神魂在不断涣散,可求生欲让他做着最后的挣扎,让他死死抓着镇魂钉,不让镇魂钉被拔出,他在濒死之际,听见日游神魏乞丐在他耳旁低语: “天下苍生本该皆死,但命数突有走转,命不该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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