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凡撞到空气墙,心中一紧,来不及做过多思考,立马调转方向,可刚掠出去三丈,他又撞到一堵空气墙上。 接连三次,他才骇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被囚禁在一处无形的空间之中。 他惊讶这个手段,哪怕是擅长空间之力的王家,想要将九劫尊者的他这样困住,至少也得无限接近至尊的修为,或是拥有至尊之力的法宝才行。 难道是一位至尊出手了? 可是至尊为何对他一个小小的尊者出手? 很快,岳不凡就发现,眼前数丈外的灰雾中,咕噜噜滚过来一个大拇指般大小的琉璃骰子。 他眼眸一颤。 紧接着,又是一枚骰子啪一下坠落在他脚边,而他身后传来呼啸的风声。 他侧身躲避,呼啸的风声撞到空气墙上,弹了回来,亦是一枚骰子。 三枚骰子滚落在他身旁,三个六点。 “啪啪啪。” 灰雾中传来鼓掌的声音,一位富有书卷气又慵懒的青年拍着手缓缓走近,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岳君子,真是巧啊,山水又相逢。” “诸葛小白!”岳不凡面目狰狞,布满伤疤的脸颊不住颤抖。 同龄人之中,他只在两人身上感受过颤栗,一人是赵无疆,另一人便是眼前的诸葛小白。 赵无疆的强大让他道心破碎,但他勉强能接受,因为赵无疆是妖神,是在荒古年间威压天下的无上强者。 但是诸葛小白是诡异,是不讲道理,将诸葛家的秘术施展得炉火纯青,领域展开,坐杀搏徒,他根本无法抵抗。 偏偏诸葛小白没有丝毫赌品,自诩小人,无耻至极,公然出老千。 且以伤换伤,以死换死的赌法太狠了,狠得让他都感到过一丝丝恐惧。 诸葛小白当着岳不凡的面缓缓捡起三枚骰子,在展开的领域中,俩人都不能对对方直接攻击,他丝毫不畏惧。 他将骰子在手中转来转去,笑意温和凝视着岳不凡,不见丝毫杀气: “你看,又是豹子。” “六面都是六点,你不讲武德!”岳不凡震怒,他死死盯着诸葛小白,这一次的恐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师父王蔼庇护了,连王蔼都被困住了,没有谁会来救他,他的底气已经没了。 哪怕之前面对赵无疆,他都有能够逃脱的底气。 如今却已经消失干净了! “年轻人都是不讲武德的,就跟这骰子一样,都是讲六的。”诸葛小白不断转动骰子,不屑一顾笑了笑: “不过呢,关于这种赌法,家主已经批评过我了,说是有伤我自身,且有违这门秘术的初衷。 我想了想,确实如此,我这样赌,是不对的。 所以呢,换个赌法,如果摇到豹子,就算我输,摇到其他,就算你输,如何?” 岳不凡直接摇头,他不会跟诸葛小白赌,哪怕这规则听起来根本就是诸葛小白在送死,但他依旧不会去赌。 他太清楚诸葛小白这种无耻之人了,哪怕是诸葛家的商人,也并不一定信守承诺。 他才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待给诸葛小白呢。 他从诸葛小白的话语中找寻到了破绽,那就是这一次诸葛小白似乎是学乖了,并未强制与他赌上一局,而是选择征询他的意见。 那他直接不同意就是了。 “嗯,没关系。”诸葛小白没有之前所见时的那般怒火冲冲,也似乎没有想要报仇的急切之心,而是温文尔雅,慢吞吞的。 他笑道: “我们等便是,等无疆兄出来。” 岳不凡的脸色一瞬沉了下去,他如今在领域之中,不赌他就跑也跑不掉,真等到赵无疆出来,他必死无疑。 他死死盯着诸葛小白: “豹子算你输?当真?” 诸葛小白颔首,举起三个手指: “我诸葛小白发誓,皇天在上,我绝不违背誓言。” 岳不凡侧眸瞟了一眼身后那看不见的忘川河,狠声道: “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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