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缤纷多彩的,世界也是黯淡无光的。 缤纷多彩,说的是世界原本的样子,黯淡无光则是如今的模样。 天地间好似蒙上了一层苍灰的滤镜,夺去了颜色中的光。 赵无疆凌空站立,俯视着眼前的山河大地。 大地倾斜坍塌,黄泥敷盖草木,尸横遍野,血肉之尸模糊,有的焦黑,有的已有尸绿。 那浑浊的汪洋上,立着一尊擎天般大小的水巨人,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靖儿早在看清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顺着记忆中熟悉的路线,拼命奔向大夏皇城。 赵无疆眼眶温热,脚尖一点,追寻上了靖儿的步伐。 世界仿佛随着他的动作而重新开始运转,时间不再停滞。 水巨人奋力一掷后,巨人之躯分崩离析,重新化作浑浊的水,纷纷洒洒落入汪洋之中。 天地间重新挂起了风,天幕又下起了雨,一如当初,大雨倾泻如注。 岳不凡凝视奔向家的轩辕靖与赵无疆,冷笑一声,没有寻上去阻拦,而是将气息锁定在了杨妙真身上。 收拾赵无疆,是迟早的事,赵无疆就在此处,跑不掉。 此番大夏王朝的秘境世界能重启,人宗的杨妙真才是真正的主角。 他岳不凡早在当初就隐约猜到了那诡计多端的张临道留有后手,多半是为了人宗或是杨妙真这个徒儿。 如今张临道已死,能来到这处秘境世界的人也不多了,正是他下手截胡的好时机。 不管张临道留给了人宗或是杨妙真什么机缘,都会被他夺走。 一如当初他从其他人手中夺走性命和机缘一样。 杨妙真清冷如霜,她警惕瞟了一眼岳不凡,手中捏着一张符箓,身形骤然消失,闪转腾挪奔向这个世界人宗的遗址。 岳不凡一声冷笑,也消失不见。 “哥,我去相助杨妙真。”李婵溪抱着剑,在李元正身旁低语。 剑气四散,李婵溪追踪着杨妙真的气息而去。 “我...”姜乃照看了看婵溪师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凌空而立,丝毫没有行动意思的李左,疑惑道:biqubao.com “李左兄,你就站这儿干看着? 岳不凡寻着赵无疆身旁那道姑去了,婵溪师妹也去了,你就不担心婵溪师妹?” 李左抱着剑,眸光在满目疮痍的世界搜寻着,听闻姜乃照的话,他摇了摇头,看起来分外高冷: “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不是...”姜乃照一脸诧异,狗狗怂怂低语道: “那岳不凡今时不同往日,修为厉害得很,只怕婵溪师妹她们有危险。” 李左淡淡道: “你不是来保护她的吗?你为何不跟上?” 你还是婵溪师妹的兄长呢!姜乃照楞了一下: “那李左兄你...是婵溪师妹的兄长,我见你似乎没有跟随保护的意思,我一个外人,懂得少,便没有贸然跟随...” 姜乃照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说他见李左这个当哥的都没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动。 “因为赵无疆没有在意此事。”李左眸光瞟向了大夏王朝的岭南,他淡淡道: “我去个地方,乃照,你自便。” “啊?我?”姜乃照看着雷厉风行,说完话就消失不见的李左,他登时楞在了原地,神色有些茫然。 什么叫赵无疆没有在意? 这是什么原因? 因为赵无疆没有在意,所以李左这个当哥的也就不担心? 这是什么逻辑? 姜乃照不会懂得赵无疆等人之间的默契。 赵无疆不在意,便说明在赵无疆的判断中,杨妙真李婵溪这些人不会有危险,就算有危险他也能掌控,所以不需要跟随保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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