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濛濛晨雾。 少女满眼都是光,抿嘴一笑,眼眸弯成月牙。 她明明说着想要快一点,可步伐却慢慢悠悠,又有些扭捏。 她有许多话想说,想起个话题的头,但都不知道如何说。 她索性捡起路边的一根枯枝,甩来甩去,满脸都是心事,满眼都是心动事。 直到赵无疆与她并行,踩踏在同一块石阶上时,她才回过神,看了赵无疆一眼,微微侧过有些红润的脸颊。 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少女,展现出了少有的文静,一路上眼神偷摸,话语不多。 路上碰到不少正在下山的香客。 大部分的香客,都是蜀道山附近的民众,长居山下,见到少女,都会熟络打着招呼,唤着一句句“丸子”。 丸子是熟人对万紫的昵称。 还有些香客见到文静的万紫和陌生又俊美的赵无疆,会笑着调侃。 “耶,丸子,你把你屋头乖乖(小可爱,宝贝)带上山了?” “可以哟,长得楞凯乖(这么好看),你娃儿平日藏得深哟。” “嗯?你平时歪(凶)得很,勒是你屋头的耙耳朵?” “...” 少女万紫听着这些调侃,羞恼着想要解释,可支支吾吾半天,都抵不过这些香客们一个意味深长的调侃眼神。 这些香客的眼神仿佛都在说,大叔大娘是过来人,什么情情爱爱郎情妾意没见过?你万紫羞得哪里还有平时的气势,若是不喜欢,早就恼羞成怒了,现在却是羞得说话都结巴,意味着什么,还不明显吗? 还有些烧完香下山的老妇人,不但调侃万紫,还会对赵无疆动手动脚,在赵无疆胳膊处揉揉捏捏,然后带着老母亲般的微笑冲着万紫使眼色。 万紫俏脸不知何时如被染上了晚霞,她眸光有些躲闪,偷偷看向赵无疆。 见赵无疆并不介意,甚至还主动抬了抬手臂,秀了秀强健的体魄,她感觉自己的脸蛋儿更烫了,一颗心砰砰得快要跳出来一般。 这段山道石路并不长,一开始羞容的少女觉得这条路好漫长。 可当到达青橙观外时,少女却遗憾这条路好短。 万紫将赵无疆领向后殿小院,俩人穿过香火缭绕的前殿。 小院内,张虚白正在与一位身穿淡青长袍的青年笑谈着什么。 “师父...”万紫原本想习惯性捶院门,但她很快改捶为叩,轻轻叩响院门。 院内,张虚白老脸都是疑惑,他没听错吧,自己这个徒儿怎么突然声音这么温柔,娇滴滴的,还喊他师父? 这个徒儿只有在求他的时候,才会喊师父,一般都是直接喊张烧白(梅菜扣肉)。 “张道长,既然您这边有贵客登门,阿青也就不继续叨扰了。”淡青长袍的青年看了一眼院外,起身告辞: “多谢道长,为阿青起卦解惑。” 张虚白点了点头。 院门自动打开。 赵无疆与万紫侧开身子,先让青年过去。 在青年与赵无疆擦肩而过时,赵无疆不由眼眸微眯。 这青年模样俊秀,英姿勃发的同时还有一抹阴柔之气,肌肤白皙细腻。 他一眼就看出,这青年,是女扮男装。 且这青年身上还有一股让他熟悉的气息,他之前见过与之类似的气息。 淡青长袍的青年也饶有兴致瞟了赵无疆一眼,俩人对视,她含笑点头,示以善意。 待赵无疆与万紫走进小院内,她才回头又看了一眼方才与她擦肩而过的俊美男子。 她蹙着秀眉,有些疑惑。 “在哪儿见过? 有些熟悉... 到底在哪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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