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小珂终于见到了古藏颤栗的源头。 这是一位俊美无俦的男子,眉心处有着紫红色的竖痕,像是一只将要睁开的眼。 一身黑袍,明明那么普通,却仿佛盖过了无边黑夜,将黑夜穿戴在身上。 披散的长发,不是漆黑,是灰黑,还夹杂着一缕缕银白与绛紫的发丝。 妖邪,诡异,像是从画卷中走出一般。 对,就是画卷! 琳小珂猛然想起,在天澜婆婆拿出的那卷画圣的画卷中,那道背影的气质与眼前男子如出一辙。 赵无疆! 她原本只是为了诈一下古藏,寻得动手的先机,而故意喊道赵无疆你来了。 她万万没想到,赵无疆真的来了。 为何赵无疆会恰好来到此处? 是谁传递出去的消息? 古藏浑身颤抖,他也在想,是谁传递出去的消息? 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惊骇逐渐在他心神间发酵,愈来愈浓。 这天雪之下,青丘狐族怎么可能联络到赵无疆? 连麒麟妖尊都察觉不到这里的变故,赵无疆是如何得知的?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一个七劫尊者,还拥有天狼族的秘法,他为何要害怕如今看起来修为只有六劫的赵无疆? 他在害怕什么? 也许他在害怕这个从地狱归来的男人。 也许他在害怕体内至尊骨真正的主人。 他难以动弹,直到赵无疆伸出的那只友善的手,握住了他的左臂,轻轻一捏。 剧痛席卷他的全身,他左臂血肉崩碎,血水横流,同时左臂化作一缕琉璃色液体,悬浮在赵无疆的掌心处。 “啊!”古藏剧痛难忍,终于冲破束缚,踉跄后退。 “天狼啸月!”古藏惊恐无比,赵无疆捏碎他的手臂,强行夺回至尊骨,期间他根本抵抗不了,这种无力感太过骇然。 但他必须要稳住心神,不然会一败涂地。 他怒吼出声,只要他再涨幅一点修为,不说胜过赵无疆,至少逃遁,想来是没问题的。 “啪!”赵无疆反手就是一巴掌,轻飘飘,好似没用什么力气,但直接打断了古藏施法。 古藏张了张嘴,有些不解,刹那茫然。 赵无疆接着一脚踢在古藏左腿上,左腿血肉破碎,琉璃色的液体向着他手心掠来。 他将当年狼神古藏夺取的左臂和左腿骨都夺回来了。 而失去左臂和左腿的狼神,愈发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些夺取他至尊骨的敌手,当他修为相近时,完全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不是自己的力量,哪里可能掌控。 古藏瘫倒在地,明明他修为还剩下不少,可他根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 一捏,一巴掌,一踢,就彻底打碎了他试图抵抗的心。 赵无疆远比当初要强大太多太多,也远比表面修为要强横。 “赵无疆,我有很多话要说!”古藏感受到杀意,他慌忙喊道。 他还有很多筹码,他还知道很多消息,可以拿来换自己的命。 但他刚说出这句话,他就听到赵无疆冷漠说道: “但我没时间听。” 于是他感受到自己身躯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他感觉分外舒适。 这天不冷了,眼前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他真想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在被迅速抽空,他浑身轻飘飘的。 再下一瞬,他死了。 命元与修为尽数被赵无疆掠夺了个干干净净,成了一副枯瘦的尸体,不像是天狼,反倒像是一头倒在垃圾堆旁的流浪小白狗。 赵无疆迅速吸收着古藏的命元和修为,同时适应着自己全新的左臂和左腿骨,那般契合,那般得心应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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