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满脸狐疑看向老道人陈实。 陈实干咳一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他手中掐诀,满脸虔诚: “莫要在意贫道的疯癫言语。 愿道祖庇佑你。 别看我,我爱说实话。” 道观内长久的沉默。 “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老道人陈实为缓解突如其来的尴尬沉默,提出提议。 “不了,我还得去其他城池看看,还有那些受灾的州,都要去看看。”赵无疆摆手拒绝。 “这事不该你来做。”陈实叹了口气: “但确实应该你亲自来做。 行道者,亲力亲为。” 赵无疆拿到了符纸,这是他想要的通关凭证,便决定起身告辞。 下一站,是和林宇俩人一城一城走访。 “陈州牧,就不叨扰了。”赵无疆抱拳。 “对了对了,这里有一份详细的赈灾公文,都是二十三位郡守汇报递交的,应该对殿下有用。”老道人陈实在干瘪破旧的道袍内一摸,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 林宇接过,恭敬递给自家殿下。 赵无疆随意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有这份公文,确实要省事不少。 赵无疆让林宇保管好账本,俩人便告辞离去,离开了道观。 陈实亲自相送,目送俩人离去后,他原本淡笑的面容变成了愁眉苦脸,焦急得走来走去。 他不断嘀咕: “怎么办怎么办,我真是多嘴,要是被坤坤师兄知晓就糟了。 怎么办。 怎么办,那小子不会听出来了吧? 提前知道会不会引起不好的连锁反应? 怎么办?哎呀,我真的是该死。 我怎么这么多嘴。 我真该死啊。” ———— “没有任何一个人该死。” 苍茫天地,茫茫大雪之下。 干瘦的汉子将一块写有名字的木牌,插在眼前堆积的雪堆前,这便是简易的坟冢。 汉子出声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 “该死的,是这老天爷!” 孩子扑入汉子的怀中,不断抽泣。 汉子名叫司空。 姓司名空,空空如也的空。 他正是从大乾王朝那座天牢逃出来的十三人之一。 他是来送信的。 可却被困在这大周仙朝十三州之一的云州,困在云州的一座穷苦村落之中。 妖异的大雪,挡住了他前行的路。 这座村落,每时每刻,都有人被冻死。 他唯有感慨,果然天下都一样,哪有修行者会在意凡俗黎民。 他决定带着这个孩子走,离开这个地方,去往修行者聚集的城池。 不然大雪之下,等待孩子的,只有死。 至于信,早一点送达,晚一点送达,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吧。 毕竟这封信的主人,应该等了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 或者说,这封信的主人已经死了,现如今的,只是子孙辈的后裔。 那就更不着急了。 帮助孩子收拾好为数不多的细软,带上一些吃食,俩人就出发了。 目标,是云州的一座修行者城池--向云端。 向云端,又名云间城。 ———— 赵无疆与林宇主仆二人相互配合之下,一城一城快速走访。 短短两天半,就走遍了梧桐州所有的城池,一千余城。 正如梧桐州牧陈实说的那般,赈灾的取暖之物和灵石,已经尽数到达凡俗人家的每家每户。 主仆俩人并未发现疏漏之处,也并未听闻有任何黎民抱怨的声音。 经由短暂的歇息,干劲十足的俩人,便又一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前往的不是梧桐州任何一城,而是前往另一个受灾严重的大州--云州。 梧桐州之行,让赵无疆多了一些安心,但愿云州一行,也能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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