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欺软怕硬吗...”林宇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无疆接过土黄色的符纸,眉眼凝重了几分。 这符纸看似粗制滥造,画符之术极为简单,但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心神都仿佛被符纸吸了进去。 此刻,他拿的仿佛不是一张符,而是一方天地。 “非也。”老道人陈实摇头一笑: “和至尊打打杀杀,波及之下,伤的是黎民。 和小人打打杀杀,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护得就是黎民。 所以这不叫欺软怕硬,这叫明智之举。” 林宇张了张嘴,不说话了,他听出弦外之音了。 好家伙,和至尊打打杀杀,莫非这陈州牧的实力已经...... 已经是至尊了吗?赵无疆回想起之前老道人拦路时的魔力,前方的道路似乎一瞬之间被天地阻隔,根本走不了。 那时他就感受出老道人的实力不俗。 可若说老道士是至尊,他却看不出来。 “拿着这张符,梧桐州哪里都去得。”老道人也给自己倒了一碗冰凉的茶水,茶叶稀碎,不断漂浮。 他一口饮尽,连带稀碎的茶叶一并嚼碎吞入腹中,畅快啊了一声: “并且呢,大周十三州,除了白瓷和小果这两州,凭借这张符,便没人动得了你。” “张虚坤呢?”赵无疆笑问。 “坤坤师兄?”陈实砸了砸嘴: “除非他吃饱了撑的要对你出手。” “敢问陈州牧在地宗的身份是...”赵无疆疑问,莫非这陈实也是地宗的高层。 “什么都不是。”陈实摇了摇头,认真道: “贫道是人宗的道士,不修功德,不修无情天。” “不窥探天机,不策算命数。”陈实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赵无疆想问的话被堵在嘴边,他便没什么想问的了。 他将符箓收好,又想了想,认真道: “陈州牧,为何你今日一定要我去拜妖神?” “不该拜吗?”陈实看着邋里邋遢,但说话时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赵无疆总觉得陈实这幅样子他在哪儿见过,他想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来了。 济公! 他在蓝星时,见过游本昌老师饰演的济公,就是这个样子。 “不该强拜。”赵无疆回答。 “这是天梧城的规矩,你就当做是习俗吧,入乡随俗。”老道人陈实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大乾,也礼敬妖神吗?”赵无疆突然问道,看似这个问题不着边际。 “对。”陈实笑道: “有修士的地方... 不... 确切说,有生灵的地方,就有妖神的塑像。 妖也好,人也好,礼敬妖神,都是正常之事。 甚至在一些妖族中,妖神像之前,任何争斗都是禁止的,这是对妖神给予的尊重。” “有用吗?”赵无疆眸光幽幽,乍一看去,他眸子像是能够吞噬万物的旋涡。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神像不在金贵,心诚,则灵。”陈实两只脚都踩在椅子上,此刻成了蹲坐,他深深看了一眼赵无疆: “这句话呀,是咱们道门的一位祖师说的。 凡人求神拜佛有用吗?求的是心安,心诚那一刻既是心安,心安的一瞬,目的就达到了。 同样的,我们拜神有用吗? 我们求的是什么? 是心安吗? 也许不是,是理得。 拜神,是给自己寻的理由,做一件事的理由。 这便是心诚则灵。” “你在拜妖神时,其实许多事,已经成了。”陈实又补充道: “也许。 嗯,应该是这样... 贫道也不是很清楚。 贫道不策算命数,不窥探天机的。 嗯... 对,就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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