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苍茫,下起了雪。 细碎的小雪花飘落,降落在这人间。 赵无疆感觉自己从白日一瞬之间走到了黑夜。 天穹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漆黑无比。 雪花如银屑。 他仿佛无形中踏入了另一片空间。 他能听见河水静谧流淌的声音,以及雪花簌簌坠落的声音。 他放眼放去,四方尽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天地无一物,唯有雪与他。 “妖神已经死了。” 赵无疆听见一道蕴含火气的苍老声音,他身前浮现出一位身着彩衣的老者。 紧接着,他感应到四方的黑暗之中,出现许多朦胧的身影,似乎都看了过来,目光如黑暗中寒冷的刀刃,刮得他神魂生疼。 “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要试探试探如今的赵无疆是否不死不灭吗?” 江彩鹤冷着脸,一步步走向赵无疆: “你们终究还是忌惮他,什么事,都点到为止,寻求稳妥自保。 你们不敢试的,老夫来! 正好,老夫也想替徒儿铲除这桩因果!” 黑暗中的数道身影晃动,显然对于江彩鹤的举动感到意外,江彩鹤应该是妖神一方的至尊,怎么突然要对如今的赵无疆动手? “江彩鹤,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孟鱼现身,黑暗中水花晃动,似乎想要将赵无疆推离这至尊领域。 江彩鹤方才和李未央打得真我直冒,越来越气。 可江彩鹤并未如预想中的和李未央战到不死不休的状态,反而罢手,直接挑明了说都不要看戏了,今日事,他会算在每一个人身上。biqubao.com 无论是李家的李未央王家的王蔼还是浩然正气宗的宗主,以及那些自以为藏得很深的人,还是如陆重孟鱼这种坚信妖神的迂腐之辈,他江彩鹤都会记下今日的事。 没人知道他说的今日事是什么,也没人知晓江彩鹤突然发得什么疯。 江彩鹤直接将赵无疆拽进了至尊领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对赵无疆出手。 黑暗中,李未央等人冷眼看着,并未第一时间动手,他们猜测,江彩鹤也许是在演戏,想要谋划些什么。 孟鱼挡开江彩鹤的攻势,怒斥道: “江彩鹤,你什么时候背叛我们的?” “背叛?”江彩鹤至尊修为澎湃,直接将赵无疆禁锢在原地,他攻势被阻拦,但赵无疆也别想跑。 他冷笑道: “老夫从未加入你们,何来的背叛? 一同抵抗灾劫,不代表我们就是一路人。 今日事,成了,皆大欢喜,反正结局已定,一切都是无用之功。 但今日事,败了,老夫会亲自一个个算账过去。” 暗中的至尊出手了,李未央一方的至尊纷纷对着赵无疆出手,至尊攻势一时铺天盖地向着赵无疆袭去。 “妖神已经死了。” 黑暗中传来又一声冷笑。 赵无疆面无表情,无喜无悲,他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推上绞刑架的囚徒,挣扎不了,可眸子却无半点绝望。 他又像是一尊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看透了一切,明悟了一切,尽显冷漠。 黑暗中有画笔想要为赵无疆划开一条逃生通道,可画笔刚挥舞,就被另一道至尊力挑开。 有莲花想要靠近,庇护赵无疆,为赵无疆抵抗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但莲花还未靠近,就被众多浩瀚的修为崩碎成碎屑。 无人能救他赵无疆。 直到有一位身着蓝紫彩衣的女子,将被束缚的赵无疆搂住。 女子眼角的泪痣微颤,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住手!”江彩鹤眸子猛颤,凄厉怒喝,冲向了赵无疆: “芊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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