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东被赵无疆架着,亦步亦趋走进早朝大殿。 其他朝臣神色诧异,但都未过问。 毕竟这叔慈侄孝的一幕,他们能掺和什么? 只是他们心中疑惑,庆王不是支持太子的吗,怎么和胤王殿下走得这么近?难不成庆王改变心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是大事,他们必须通知其他同僚。 大殿内,姬汤还未来。 但太子姬伯英已经站立,挺着身板,神色肃穆。 听闻动静,姬伯英转身看了一眼,眸光一愣。 只见他的好弟弟扶着他的好叔叔一起进来了。 他并未认为自己的好叔叔姬东倒向了姬伯常,因为姬东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宇都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姬伯英淡笑见礼: “皇叔,四弟。” 赵无疆点了点头,他微微垂首,在姬东耳旁轻声询问: “东叔,听闻你之前封地内,有暴动,引起了不少混乱?” 姬东想要离开,但他的修为,似乎被什么束缚了,难以大幅度动弹,他无奈点了点头。 赵无疆眸光深邃,笑道: “太子指使你的吧?” 庆王姬东浑身一僵。 一切都在赵无疆的意料之中,他继续道: “太子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没有吧。” 姬东眸光颤动,伯常是如何知道的? “东叔。”赵无疆一脸人畜无害,更有一抹亲和,像是一个关切长辈的晚辈: “看来,太子没把你当自己人呀。” 姬汤眉眼如怒,心中不断宽慰自己,挑拨离间,挑拨离间!伯常一定在挑拨离间,伯英这样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只能告诉你,你继续掺和下去,只会晚节不保。” 赵无疆语气平淡,松开了手。 准确说,他并未挑拨离间,他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祭祖大典和不灭金身的事情,结束了,但又没完全结束。 一些真相,还未揭开。 “哼!”庆王姬东冷哼一声,一甩袖,离得远远的,眉眼都是怒意,但又不敢上前。 今日早朝,赵无疆确实不想让姬东站在太子一方。 至少不想让姬东作为领头者第一个站在太子一方。 以姬东在大周仙朝皇室的声望,带头之后,响应会很多。 没有百分百确定姬汤站在自己这边时,他赵无疆必须要尽可能减少意外带来的力量。 所以他才试着去动摇姬东内心的想法,来削弱今早会直截了当站在太子身旁的势力。 如果最后事与愿违,他拦不住姬东第一个站出来。 那他,只能走出那一步了。 朝殿愈来愈多朝臣到来,大家按照官职等阶位份站好。 不多时,姬汤龙行虎步走来。 多日未见,赵无疆一眼就看出如今姬汤的虚弱,是那种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虚弱。 但姬汤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威严,依旧帝王气满身,坐上了皇位。 “吾皇万岁。” 群臣见礼。 万岁,不只是凡俗帝王的梦想,也是姬汤的梦想。 可想要万岁,至少都需要至尊的修为。 即使是妖族寿命最长的玄龟,不到至尊之境,三千岁已是寿元极限。 行礼之后,太子姬伯英开始汇报这段时日的一些政务情况。 他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在汇报时,并未掩盖胤王的功绩,甚至还夸赞胤王辅政之能。 朝臣们纷纷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 龙椅上的姬汤也含笑点头,但眸中,尽是复杂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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