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样想,本王,很高兴。”姬东神色严肃: “但你的用词,本王,不喜欢。” 杨秉恩脸上谄媚的笑意一瞬僵硬了一分。 庆王说话习惯,一向如此,他并不在意,可他刚才用词哪里有问题吗? “荣耀,不该用在本王或是你们身上。”姬东满头黑白夹杂的发丝,梳理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荣耀,是属于大周的。 本王与你们,有的,只是幸与运。” “多谢王爷点醒,秉恩受教。”杨秉恩认真点了点头,如接受长辈训话的孩子。 他又与其他几位王爷和侯爷寒暄一番。 众人这才正式用膳。 午膳上,八人互相交流了各自的一些看法,以及在朝堂上连成一心,助太子一臂之力。 并不热闹的午宴在闲聊中接近尾声,众人又去了客厅。 神色祥和的姬东坐在木椅上,喝着热茶,细细品味,很快,他又蹙起眉头,沉声道: “秉恩你准备的午宴,本王很高兴。 但你现在的茶,太新,本王不喜欢。” ———— 不是?这人说话这么奇怪? 赵无疆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忍不住吐槽。 今日,天初亮,冬雾蒙蒙,他便早起来到皇宫,参加早朝。 今日的早朝,太子与他将汇报近些时日的政务,皇上姬汤点评,并在最后的时光中进行最后的执政。 而今日,也会有一些老王爷和老侯爷们回到皇城觐见。 他便遇到了拦住他去路的一位老者。 他脑海中搜寻一番,便大概知晓,这位老者,是姬汤的亲弟弟姬东。 若不是他从张虚坤那儿得到了蕴含诸多信息的光团,他知晓眼前的老者是姬汤的亲弟弟。 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以为,这是姬汤的一位长辈,模样太苍老了。 作为一位不经常入京的老王爷,姬东一上来,就对着他说了一句威胁满满的话: “你能成长,皇叔很高兴。 但你觊觎皇位,皇叔,不喜欢。” 看来是太子一脉的人,又是一位太子的支持者。m.biqubao.com 赵无疆摇了摇头,既然是太子的支持者,又直接展露敌意,那他还有什么好装的? 他眸光瞟了一眼四周,其他朝臣都在相互讨论,等待上朝,他与姬东附近有人看过来,但没人不识趣得走来。 他淡淡道: “老登,你能上朝,我很高兴。 但你要多哔哔,我不喜欢。 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看到我脑袋王冠上的六颗王珠了吗? 多一颗,我就能压死你。” 姬东神色出现一瞬间的茫然,他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是姬家德高望重的一位族老,眼前这个姬家的子嗣姬伯常,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愤怒涌上他的心头,他刚要开口,脖子就被人勾住,他感受到强横的气息盘踞在他周身,凝而不散。 赵无疆如晚辈搀扶长辈一般,扶着姬东的背,但无形的气息缭绕在俩人周身。 “老人家,就要有老人家的样子,安安心心过退休生活。”赵无疆浑不在意,毕竟他连姬汤都揍了,姬汤的弟弟有什么好怕的。 何况,就算他示好姬东,就算他不在意姬东威胁的话语,姬东既然站在了太子一方,就注定会对付他。 那他就不需要客气了。 他淡笑道: “多管闲事倚老卖老,活不长。 早朝最好不要站出来。 不然,有你后悔的。” 姬东浑身颤抖,倒不是害怕,是愤怒,他心中不断怒骂着不肖子孙,不断口诛笔伐。 “冷就多穿点,装什么小伙子?”赵无疆大喇喇扶着姬东,一副叔慈侄孝的样子: “走,上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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