濛濛雨雾。 幽都,下着雨。 戴着斗笠的剑客,抱着剑,走出了城门口。 他眼中的世界,大雾茫茫,看不清前路的方向。 但他依旧选择走出幽都,前往中土,去保护一个人。 保护一个,他答应了护其周全但他却食言没有做到的人。 “可惜呀,不是老夫前去。” 剑客身后,一身黑袍的谢必安撑着伞,冷着脸。 碍于幽都的规矩,许多事,他不能做。 进出幽都,都有相应的规矩。 他想走出幽都手刃岳不凡,可鬼皇不答应。 眼前的剑客,却能奉命走出幽都,让他感慨,又无可奈何。 “接着!”谢必安向着剑客扔出自己的佩刀,一柄狭长的鬼头大刀。 剑客左手接过大刀,与自己背后的剑绑在一起,淡淡道: “我不用刀。” 他不用刀,但为了以防万一,这柄谢必安的心头爱,他带上也好。 剑客踏着草鞋,向着濛濛雨雾不知处走去。 他不知前路为何,只知是中土,他不知那人如今是否还好,无妨,剑气会指引他。 他只是先驱者之一,是故人而已。 他姓李,正气秉然的李。 ———— 夜渐深。 大周仙朝皇城东宫,灯火通明。 诸多朝臣们酒气正酣,拘谨敬畏之心少了一些,纷纷向着赵无疆提问。 各种问题都有。 朝政上的事情,诗词上的用词,符箓上的造诣,喜好的女子有哪些特征等等。 赵无疆都一一淡笑回应。 颜灵玉与赵无疆相讨最多的,就是关于诗词文章上的事情。biqubao.com 赵无疆的见解随性自然,没有很迂腐古板,且经常有独到的见解,让颜灵玉频频侧目惊叹。 而赵无疆在其他问题上也几乎属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状态,让众人真切感受到相处时的放松。 姬伯英不肯输掉这口气,也学着广开言路,让自己一脉的朝臣和皇室宗亲随意发问。 可他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到自己好弟弟姬伯常的坦然。 姬伯常就算在诉说过往自身的一些丑事上时,也是淡然无比,就像是诉说过往一桩无关紧要的事情,给人一种不囿于过去,只看将来和现在的洒脱感。 可姬伯英不知道的是,他的好弟弟姬伯常若是正常情况下说起自身的丑事,只怕要么暴怒要么羞愧钻地。 可如今的姬伯常已经不是姬伯常了,是来自遥远之地的赵无疆。 赵无疆诉说姬伯常的丑事,自然不在意。 什么喜好美妇人,好色,霸道等等。 赵无疆都没有替原主姬伯常否认。 但在宾客们眼中,此时的胤王,太真实了,太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了。 不嘲弄他人,幽默风趣,偶尔自嘲一番,有人不识趣附和,胤王也不生气。 说起自身缺点,那更是头头是道,让众宾客们怀疑,到底谁才是站在胤王对立面的人? 仿佛想要抹黑胤王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人,而是胤王自己一样。 而那言谈举止中,不经意吐露出的才气,更是惊艳周围人。 这就是胤王吗?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胤王? 也有一些心思敏锐的宾客,嗅到了一丝真相。 这是胤王,但不是从前的胤王,是真正想要争夺皇位的胤王。 此时此地此举,是在增加自身的亲和感。 无论什么样的帝王,亲和感,都是必不可少的气质。 平日里可以威严,可以冷漠,但需要时,亲和感就必须信手拈来。 嗅到这份危机的姬伯英,则一直试图去融入这份亲和的氛围中去。 可他走得有些难,没有那般自然。 而他不知不觉,又陷入到了赵无疆的节奏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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