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 赵无疆坐在火炉旁,听着林宇给自己带来的消息,不断点头。 第一则消息,是鸿胪寺卿与刚闲下没几天的礼部尚书,共同问询关于与灵犀洲天月狐族的联姻事宜。 比如大婚时的婚服制式有没有特殊要求的地方,哪些流程需要删减或是增添,是否有特殊的故友亲朋要来到大周仙朝等等。 这些繁琐的事情,是除开特定不变的礼制之外,都属于四皇子的私人订制。 大周仙朝无论哪位皇子,都可以在不违背礼制的前提条件下,选择制定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化。 “流程中能去掉的,就去掉吧。”赵无疆饮了一口热茶。 茶是从无为观偷...不...窃来的。 当时他吐槽这茶放的久了,但这茶显然不是一般的茶,喝完神清气轻,整个人会舒畅不少。 他惦记了好些时日,在祭祖大典当天,就顺了点回来。 “一切从简。”林宇认真点头,记在心中。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想,莫非是殿下并不喜欢这灵犀洲的天月狐族的洛雨灵? 不过想来也是,这洛雨灵虽然生得好看,但毕竟身段娇小,并不丰腴,较之那些美妇人... 咳咳,林宇干咳两声,急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觉得正经的理由应该是天月狐族相较于大周仙朝来说,势力太小,有些配不上自家殿下。 若是换做狐族乃至妖族中都比较强大的青丘狐族,估计就要好上许多。 殿下之所以答应这门联姻,想来是天月狐族是向帝师求来的这门联姻机会,殿下看中的可能是帝师,而不是天月狐族。 林宇又向自家殿下汇报了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太子殿下邀请自家殿下今夜在东宫一聚,共商辅政事宜。 若非祭祖七日的礼制问题,恐怕太子会在陛下圣旨的当夜邀请自己殿下一聚......林宇边说边想,但并未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可以多想,但不能多说。 想是看不出来的,也不会无意间触怒一些情绪,但说,就不好确定了。 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知晓的,何况他自认嘴笨,以往和殿下在大周仙朝,与殿下共面敌对之人时,都是能动手就绝不多说话。 当然,他的自知之明告诉他,俩人的不爱多说是有天大差别的。 殿下是霸道狂悖,高冷到不爱说话。 他是嘴笨,是没文化,毕竟还未踏入修行这片江湖时,没钱去学塾,肚里根本没什么墨水儿。 而踏入修行这片江湖之后,只顾着打打杀杀与体悟人情世故去了,哪怕有空学什么文绉绉的言行举止。 不像殿下,之前的狂悖形象乃至有些莽夫般的行为,都是装出来的,或是浑不在意表现出来的。 真正的殿下,是如今这个淡然饮茶,气度沉稳又温润的殿下。 他以前以为自己看透了殿下,如今再看,以前只是以前,殿下心有丘壑。 赵无疆听完第二个消息,只是点了点头,瞟了一眼林宇,笑着推过去一个茶杯,亲自倒满一杯茶: “思虑繁重?” 林宇受宠若惊,双手捧着茶杯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觉得好生奇怪,以往自己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赵无疆笑了笑: “以凡人之躯,体悟世间百态,冬日风雪之下,闲者易多思。 思绪繁重,是凡人之苦,也是凡人之幸。 你每一个思维的念头活跃,都是在侧面告诉自己,你是个人,还活着。” 林宇一愣,嘴唇微颤,嗯了好几个呼吸: “可是殿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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