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乌云不断堆叠,暴雨也就如期而至。 中土神域,李家。 李家绵延的屋舍上方,笼罩着层层铅云。 远远看去,几乎快要触及高高翘起的檐角。 豆大的雨点坠落那么一两颗,随后便是倾泻而下的雨水,啪嗒啪嗒砸在屋檐瓦片和庭院内的石板上。 李家深处,竹林在暴雨中簌簌发抖,竹叶颤颤。 李未央孤坐在池塘边已经小半个时辰,他脸上的阴郁浓郁得快要化不开,盛怒凝聚在他苍老的眸子之中。 冬雨滂沱,寒气与水汽砸在地面,崩碎成濛濛水雾。 李未央盛怒无处发泄,心中的疑惑更无人解答。 是谁?是谁又破开了他引以为傲的提线傀儡? 在道莲秘境之内,那赵无疆身上的线,就断开过。 如今赵无疆虽然躲在道莲秘境之内不肯出来,但多少还在他的掌控视野之中。 可大周仙朝姬汤身上的线,又是如何断开的? 这些线,是他当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成功融入姬汤的神魂和血肉之中的。 大周仙朝浩瀚,有至尊存在不假,可他李未央自信皇室之中根本无人能够破解,哪怕是大周仙朝的帝师,甚至于姬汤请姬家祖神上身,都不可能。 要知道,这提线傀儡之术,他当初能够参悟成功,参悟的对象,不是世间的任何生灵,而是至高无上的劫! 提线傀儡,从另一个角度看,正是对应世间臣服于灾劫之下的迷失者,妥协者和时务者。 而他李未央,便是时务者之一。 识时务者为俊杰,哪来的背叛。 自他参悟之后,从未有过任何失败的提线傀儡之术,居然在一年之内两次断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出手?是哪位无上强者的手笔? 大周姬家,什么时候有这等强者存在? 李未央百思不得其解,豆大的雨水打在池塘水面上,荡漾开圈圈圆圆的涟漪。 他终是冷哼一声: “负隅顽抗。” 既然如此,那他和他们,也要加快步伐了。 ———— 大周仙朝,姬家祖庭。 姬汤跪坐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和四尊德高望重先辈泥塑金身前,满身疲惫与暮气。 皇子们陆续醒来,皆陷于疑惑之中。 发生了什么?父皇不是要嗜子吗?他们不是在反抗吗? 他们记得最后被父皇强横无匹的力量击中,醒来后便如此了。 祖庭内没了肃杀,他们还活着,父皇也还活着。 对了,帝师,帝师站在父皇身旁。 难道是帝师出手解决了此事? 皇子们神色各异。 太子姬伯英和二皇子姬伯通最先醒来。 姬伯英刚醒来时,心中弥漫的是恐惧,慌乱查看四周,看到跪坐的姬汤之后,除了松了口气,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当看到帝师时,他突然释然了。 之前他曾单独拜访过老师,他确定老师是站在他们这些皇子这一边的,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想来今日的局面,定是老师出手挽回的。 父皇固然是尊者巅峰,但他姬伯英相信,有老师在场,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千百年来,老师从未有过任何疏漏。 这才成了大周仙朝德高望重的帝师。 可今日之事,又该如何收场?事情已经发生,就算停歇,在大家心中,也并不算结束... 还有,伯常去哪儿了?为何大家都在,唯独不见伯常的身影? 姬伯英凝望着父皇的背影,眉头愈皱愈深。 “姬汤!”此时,姬伯通满身怒气,哪怕帝师在场,他也怒气腾腾走向了姬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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