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观内,青烟袅袅。 赵无疆从一封封亲笔信中拿出这封信,将其单独放在一旁。 他又继续翻阅其他书信,读着前人遗留的话。 与此同时。 姬汤在祖庭内醒来,有些茫然看向四方,看到了身旁的帝师张虚坤。 “朕...”姬汤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哪怕事出有因,也不可原谅,还好及时得救,才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了,李未央的提线偶已经解除了。”张虚坤背负双手,此时面对姬汤,有一股子兄长般的威严。 他与姬汤差不多算作同龄人,又相处了近千年时光,在如今事情平息时,没有了什么冷漠,都化作了感慨。 “常儿...是常儿?”姬汤眉头紧皱,凝视着张虚坤,眸光寻求答案。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诸多皇子昏死,常儿之前反抗,到张虚坤现身,如今祖庭大殿内,只见张虚坤,不见常儿。 若是张虚坤彻底解决了此事,常儿应该在祖庭等待才是,通过之前的举动,常儿真的还是常儿吗? “常儿...还活着吗?”推测到之前的姬伯常不是真的姬伯常之后,姬汤问向张虚坤。 “嗯。”张虚坤轻嗯一声: “不过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怎么将其他的孩子救活。 你下手有些重了。 不过这是你的问题,姬汤,我不会替你解决。 你现在的时间不多了,其他皇室宗亲都跪在外面等候着呢。” 姬汤有些失魂落魄,他心中是无边的纠结悔恨,他差点,杀光了自己的子嗣。 他更憎恨,那个让他身中提线傀儡的李未央。 可他有些无力,李家太过庞大,看似没有仙朝浩瀚,实则深不可测。 而李未央是至尊,他根本伤害不到。 除非他突破到至尊之境。 可他还是无力。 若至尊那么好踏入,世间就不会只有这么少的至尊了。 他寿数将近,将会死去。 不过这一次死去,他能够接受。 之前死去是傀儡,现在死去,是自由身,不会为祸整个大周仙朝。 姬汤再次调动全部修为,这一次,尊者巅峰的修为毫不保留释放,他开始唤醒昏死过去的皇子们。 张虚坤叹了一声。 最近他总是叹气。 不是他不想出手帮姬汤一下,而是他还要留些气力和寿数,去折腾其他事。 大周仙朝如今的帝皇和帝师,不过都是两个将死之人。 所以都才那么急,都在急中出了一些错。 ———— 归途的风,一直刮,吹不散幽都濛濛的雾。 枣红大马踏过青石板路,在谢必安的引领下,来到一条河边。 河水看着清澈无比,静谧祥和缓缓流淌,但枣红大马忍不住顿足,一时不敢踏上河边的这座桥。 直到谢必安说,跨过这座桥,去了河对岸你就能找寻到你想要的。 记得自己叫小红的枣红大马,这才踌躇着踏上石桥,走向对岸。 到了对岸,雾气中出现一位闭眼的老者,不由分说,上前就对马儿上下其手一阵乱摸。 摸完老者感慨: “不出意外,此人的命数很奇怪。” 小红嘶咧咧叫唤了一声,它说它不是人,是马。 老者没有睁眼,淡淡一笑,轻轻一拍小红的马屁股: “去吧,鬼皇在等你呢。” 小红甩了甩马尾,走进浓白的雾。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它听见有人在低述。 好似在说,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 还有。 还有万载的孤独困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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