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就是赵无疆对现在自己的定义。 但他如今又是假借的姬伯常的身份,所以勉强又算局内人。 所以他参与此事,又没有完全参与此事。 皓阳要吞阴月,皇帝要杀皇子? 杀呗。 他赵无疆如今在因果上不死不灭,还能被皇帝姬汤真正吞了不成? 何况,他拥有吞天魔功,到时候谁吞谁还不好说呢。 再者,真的杀得起来吗? 皇子反抗不说。 难道地宗道首,如今的大周仙朝帝师张虚坤什么都不知情?会不出手干预? 张虚坤要辅佐大周仙朝蒸蒸日上,难道会眼睁睁看着大周仙朝皇室内部自相残杀? 姬汤难道会不担心张虚坤出手阻拦?就这么明目张胆? 所以这件事背后,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不过无所谓,他赵无疆已经大概知道张虚坤要做什么了,不说百分百清楚,至少百分之六七十吧。 所有的思路都已经在他脑海中理清了,这些都是他每日复盘的结果。 将所有已知的线索列举出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所有的缘由都绕不开利益二字。 无论是实质上的利益还是感情上的利益。 做一件事,必然绕不开这些两个理由。 张虚坤安排了姬伯常接应他赵无疆,得到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是安心吧? 利益分长远和眼前。 长远的利益,如妖神遗留的至宝,张虚坤能看到吗?看到能真的得到吗? 那么张虚坤求得大概率是眼前的利益且是自己一定能够预见或是马上攥到手里的利益。 一定能够预见,证明必然性,在一件事上人和事的必然性,比如他赵无疆将要成为妖神,是必然性。 马上攥到手里的利益,则说明他赵无疆在这件事上的重要程度,能够立刻影响甚至改变当下的一些格局,从而给张虚坤带来好处。 不然,没有利益的驱动,赵无疆想不到谁会为谁做些什么。 哪怕是他想要保护靖儿,也是利益的驱动。 因为靖儿受伤了他会难过,保护靖儿,他满足的是情感上的利益,不让自己情感上的利益受损。 这也是俗话说的,事出必有因! 他如今不过是将事出有因变得更具象化。 不然,一句我愿意,我相信,我觉得,等等主观的情绪,会让一件事情的原因,变得很抽象。 事情,就多了许多不确定性。 而将情感,作为利益之一,则会让人更具冷静的心态,去审视整件事情,而不被情感过度左右。 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很复杂,有些难以言说。 若是举列子,那么大概就是,“我不想让他死。”这句话,从两个不同的人身上说出口。 一个说“我不想让他死”,是在诉说自己的情感,信念,誓言等等,情感至上,盖在事情本身的身上,是主观的。 另一个说“我不想让他死”,则是在阐述一种事实,事实中包含着情感,但事实就是事实,是客观的。 而如果以世界的浩瀚,生灵的多样,来讲述这两者的区别。 主观大概是人性,客观大概就是神性。 赵无疆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思索这些事情,逐渐变得客观甚至稍显冷漠时,他身上浮现的气息,是神性的气息。 他在逐渐成为神而不自知。 成为神的契机,早就隐藏在岁月之中,隐藏在地宗万年千年的布局之中。 张虚坤,只是做了地宗传承者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事情。 同时,张虚坤也做了地宗传承者,世世代代都没有做,也不能做到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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