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捡起来。” 赵无疆面色苍白,语气平淡如水,他已经湿成了一个雨人。 三丈开外,李长生的四根断指和整条右臂浸泡在泥地上,泥水混着血水在漫无目的流淌。 他的声音冰冷,甚至还蕴含着一抹善意,仿佛在说,把手捡起来,说不定就能接上。 青莲剑歌,剑气如歌。 初始缓慢悠扬,随后骤然急促,涤荡世间。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青莲剑气,至尊之下,肉体凡胎根本不可能抵抗,只有躲避。 唯有如天雨这种天生地养天成之物,才能无视这纯粹的青莲剑气。 所以剑气没有破开雨幕,但破开了李长生的血肉。 血肉之躯哪里能抵抗。 赵无疆笃定了李长生的狂妄自大,自以为胜券在握,对这道剑气躲也不躲,避也不避。 李长生痛苦嘶吼着,断臂之痛,尤其是被青莲剑气斩断的臂膀,那伤口处,如有什么在被吸附一般,不断汲取着他其余的血肉。 疼痛,虚弱,如影随形。 这是青莲在扎根。 天地间除了啪嗒啪嗒的雨声,已经是静悄悄一片。 围观者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几乎麻木的地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气,居然直接斩下了李长生一臂! 李长生如今可是堪比六劫尊者啊,被赵无恙斩下一臂? 荒唐! 世间居然有如此荒唐诡谲之事! 这剑气究竟是什么? 他们似乎听到了青莲二字,但隔得有些远,他们没有听清。 可他们听清了李长生的惨叫,这种惨叫,如正在遭受酷刑,痛入骨髓一般! 那些之前落井下石的散修已经补天阁的部分弟子此时内心除了震惊,更有恐惧。biqubao.com 对赵无恙深深的恐惧! 早知道赵无恙这么强横,底牌这般惊世骇俗,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对赵无恙落井下石。 可如今做都做了,他们开始恐惧赵无恙一旦存活下来,会对他们秋后算账。 如今他们只能寄托希望于赵无恙的仁慈,或者李长生能够将赵无恙擒走。 可如今李长生似乎被这一剑斩破了胆,跪在地上,握着右臂的断口处,压抑着嘶吼。 陆风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溅起泥水无数。 他环视四周,满脸与有荣焉的得意之色。 似乎在说,看到了吧,厉害吧,知道是谁吗?是我陆风的姐夫! 陆小瑾等人松了口气,由衷笑出声来。 赵无恙这一剑着实让她们惊叹。 赵无恙剑耍得好,她们不少人都知道,且亲身体验过。 但没想到赵无恙剑术也这般高超,一剑跨越数阶,斩敌手臂。 但很快,陆小瑾就蹙起眉头,赵无恙必须斩下第二剑,将李长生彻底抹杀,不然等李长生缓过神,盛怒之下,赵无恙就危险了。 她与琳小珂飞速掠向李长生。 赵无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手中无形的风絮再次凝聚,化作长剑,他提剑向着李长生斩去。 “小杂种!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你骨头一节节捏碎!”李长生猛然抬起头,眸光赤红充血,他怒不可遏,心神被杀意填满。 什么老祖宗的任务,什么擒拿赵无恙,他都不在乎了,他要让赵无恙死! “轰!” 他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躲开了青莲剑气。 他忍着剧痛,大喝一声: “今日因他日果!” 他想要“回光返照”,让自己恢复成受伤前的样子。 可他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李家的因果之术对这青莲剑气毫无作用。 “孽畜!” 他面庞扭曲,身形骤然出现在赵无恙身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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