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叹了口气,在李家循规蹈矩,多年的吃苦耐劳,积攒的大大小小的怨气在这一刻不由自主浮现在心中。 他之所以在长辈面前以君子德行要求自己,就是想要让长辈们多多注意到他,注意到他是个听话的孩子,能多分点资源给他。 别看他是四劫尊者,实力强大。 也这对于底蕴深不可测的李家,什么都不是! 在这种跨过漫长岁月的世家中长大,天赋才是换取资源的最好之物。 有天赋者,才能享受更多的资源,才能被选为李家的继承人之一,然后才有资格在一众继承人中杀出来,为李家掌舵。 他的四劫尊者,唬得住外人,唬不住李家的人。 因为在多年资源的堆砌之下,他不过四劫尊者,换做那些天资纵横的继承者们,早就是六七劫尊者,开始在至尊之路闯生死劫了。 诸葛小白怒其不争的话,直直触动了他的心。 如果吃不到李家的资源,那为何不在外寻找资源呢? 会不会老祖宗要他擒拿赵无恙,不是主要目的,是想让他李长生多出去看看,不要一辈子囿于李家之中? 会不会是老祖宗想要偏爱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故而让他来这道莲秘境,谋取一份自己的机缘? 李长生越想越多。 他终于想明白,向着诸葛小白微微躬身: “小白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此恩此情,我李长生铭记在心。” “其实...”诸葛小白看着李长生的转变,不知为何,想到了他之前与赵无恙夜谈时,赵无恙说过的一句话。 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待人以诚。 算计太过,会在有朝一日反噬自身。 他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愈来愈聪慧,愈来愈会把控人心,也在反噬自身的路上愈走愈快。 “其实我也有些着急了。”诸葛小白眸光闪烁,叹了口气: “拥有至尊骨的是大周仙朝的四皇子姬伯常。 他有不灭身傍身,更有大周仙朝龙气护体,可请祖神降临,你我联手,短时间内未必拿得下。” 李长生也眼眸微眯。 出来混,讲背景。 姬伯常的背景可不容小觑。 但如果真为了至尊骨,有些险,是可以冒的。 “有缘者得之,可以一试。”李长生缓缓吐出几个字,分外认真。 诸葛小白颔首,他就在等李长生这句话。 这样,他就不用动用另一张底牌了,损失就会小很多。 并且他将至尊骨透露,还有一步棋,就是给姬伯常一个教训。 他发现之前告诫姬伯常根本没用,姬伯常居然围堵过赵无恙几人。 虽然最后不知为何轻拿轻放了,但以他对姬伯常的了解,姬伯常断然不可能就此作罢,势必还会找机会对赵无恙下手。 而当下最好的机会,就是趁赵无恙被追杀,坐山观虎斗,最后姬伯常做渔翁。 所以他要让姬伯常也卷进来,不然姬伯常极有可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赵无恙最后的大患。 他诸葛小白绝对不会让族兄诸葛赤重视的赵无恙出意外。 何况,赵无恙,可是他的半个朋友。 ———— 姬伯常一路尾随着追杀赵无恙的队伍,心中快要乐出花儿来。 他原本还想再找个机会对赵家俩兄弟下手,说什么也要把赵无量擒下,带回大周仙朝,看看到底是复姓轩辕还是姓姬。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只要他悄悄跟随在追杀赵无恙的人身后,到时候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天助他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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