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钧自从与赵无疆重逢之后。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赵无疆。 充满迷雾,没了过往的温润如玉,多了一分偏执,还有愈来愈重的妖邪气。 改变也许是好事。 可他看到了赵无疆没了以前那份雄心壮志。 以前的赵无疆,就算想要的不多,只想安心当个官,与一众红颜过平凡快乐的生活。 可这也算是雄心壮志,因为那时的赵无疆,能看到对未来期许渴望的样子。 那时无疆憧憬,满身是梦,让人与之共情。 如今无疆梦碎了,碎在了世界崩塌的那一刻。 无疆现在所作的,本能的,都是对过往的遗憾和不甘,对自己当初无能为力的那份耿耿于怀。 所以无疆的想法,只停留在复仇结束的那一刻。 他曾不只一次问过无疆,出了道莲秘境之后想做什么。 无疆告诉他,找到妻儿,复仇岳不凡。 没有然后。 他李纯钧根本不在乎这个徒孙这个故友身上有什么迷雾,他只在乎无疆心气在被消磨而不自知。 “我何时蒙的尘?”赵无疆剑眉蹙起,他突然释怀地笑。 想起了酣睡在殷桃儿身旁的那个黑夜。 他做了两个梦。 他这才意识到,许久许久许久不做梦的他,尤其是踏入修行之后,修士愈发梦少的情况下,他连接做梦是为了什么。 第一个梦,是他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第二个,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他对自己将来的憧憬。 他希望有一天,一切都结束了,仇人被手刃,亲友团聚,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过一份平凡的生活。 无论是风花雪月还是花前月下,无论是做什么,都祥和宁静,无人打扰。 可他好长一段时间,沉湎于过去,本能得压制自己对将来的憧憬。 于是,梦便诞生了,因为他潜意识,一直都在渴望。 看似是春梦,实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渴望有朝一日,一切安稳,与爱人相拥,万事顺遂。 李纯钧看着明明毫无变化,但却愈发明亮的赵无疆,他由衷笑出了声: “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 “嗯...”赵无疆长长吐了口气,背靠椅子: “老婆孩子热炕头。” “几个?”李纯钧眸光戏谑,带着男人间都懂的笑意,略显猥琐。 “我数数。”赵无疆摊开双手。 李纯钧笑着摇了摇头: “年纪轻轻不知道节制...” “等老了才发现...”赵无疆接过话茬: “还不如当初放纵。” “哈哈哈哈哈...”李纯钧哈哈大笑: “这才应该是你。 放荡不羁,不知青天高,不晓黄地厚,不觉女人多,都能身体力行,无往不利。” 赵无疆也被笑声感染: “啊?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此刻你就是这样,与当初一样。”李纯钧悬着的心垂了下来,也许是自己的开导,他在赵无疆身上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很高兴。 于是他感慨之下,吟出赵无疆曾吟过的那句春色满园的诗词: “你可说过,生活不止眼前的两团白雪,还有湿成一片的田野。” “砰!” 赵无疆刚想笑,房门就被猛烈推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轩辕靖和小家碧玉模样温婉的琳琅就闯进屋内。 “李纯钧,刚才你好像说他女人多,你告诉我,他除了我们,还有哪些女人...”轩辕靖摇着折扇,站在了李纯钧身后,眸光核善: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们一直在偷听是吧?还这么抓关键词是吧?赵无疆垮起个小猫批脸,满脸生无可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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