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脑海中的温婉女声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略带叹息道: “你曾见过,只是你不曾在意。” 赵无疆还要继续追问,得到的只有一句答复: “我在莲心等你,也许你看到我,你会记起很多东西,会知道答案。” 女声消失了,赵无疆脑海微微嗡鸣,神志与脑海思绪重新变得清明。 他有许多想问,但这温婉女声总是不经意突然出现,没有规律。 如今又告诉他在莲心相遇。 他十分不解,明明许多事情可以一次讲清楚,为何要这样“故弄玄虚”? 难道有什么禁忌?所以不可直言? 赵无疆眸光逐渐坚定起来,无论如何,他得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若是按照他人赋予的节奏,最后只会身陷囹圄。 ———— 天色将暗。 赵无疆回到了道莲秘境第十六重道莲天。 在青丘狐族的庇护所,他见到了一直为他担忧的靖儿和琳妹妹。 李纯钧在练剑,并未过多担忧他。 按李纯钧的话说,他赵无疆没什么需要人担忧的,尤其是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更不需要担忧了。 能活下来,本就是逆天之举。 该担忧的,已经与当初那个世界一并埋葬了。 李纯钧的洒脱,让赵无疆有些汗颜。 他猛然才反应过来,李纯钧从来不是与他年纪相仿的故友,而是早就活过百岁红尘的老人。 虽然有时候有些木讷,但跨过的年岁,看过的风景和人世浮沉,远超他赵无疆。 赵无疆歇息的屋舍内。 李纯钧用剑布擦拭着宝剑,语气平淡含笑: “你呀,从一开始就身处迷雾中,想要摆脱,想要看到所谓的真相。 可你一直走错了。” 赵无疆为李纯钧斟满一杯热茶: “何解?” “你想着挣扎,总想看清方向,总在迷雾中走来走去,其实是不对的。”李纯钧眉眼凌利了几分: “你应该一直向前走。” “哪里是前?”赵无疆微微疑惑。 李纯钧笑了笑,摇了摇头: “无疆,看吧,你还是年轻了。 往哪走,都是往前走! 真男人从不回头! 前进不是方向,是行动。 世界本无上下左右,更无南北西东。 你没发现,你一直被困在过去吗? 你耿耿于怀,你不甘心,你遗憾,你仇恨。 这些是应该的,却不是永远应该的。 你想缝补过去,你以复仇和团聚为目的,甚至你以找寻一些真相为目的... 可你试着去眺望过未来吗?” 赵无疆有些干燥的唇刚刚触碰到温热的茶水,就楞住了。 他好像真的如李纯钧说的那样,大半时间,都活在过去。 对过去抱有遗憾不甘心。 他想要的,也只是手刃岳不凡等仇人,找寻到独孤明玥和孩子,以及那些离散的人。 最后若有可能,他回到大夏王朝所在的世界,试着去拯救。 他好像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过什么样的生活,成为什么样的人。 哪怕他看到了部分真相,摆脱了提线布偶的身份,他身上始终有一抹冗杂的沉重之色。 “最怕的,就是在一个人身上看不到将来。”李纯钧见赵无疆沉默,他饮下一口热茶,轻轻叹了一声: “无疆,以前我在剑冢,就见过这样的人。 你能看到他繁复的过去,知晓这个人一定有故事。 可你看不到他关于将来的一切样子。 这意味着,他也许明天就会死去,或者,他已经死去,现如今不过是行尸走肉。 你虽然不是行尸走肉,但你身上,似乎被人遮掩了天机,可更多的,是你自己,不知何时道心蒙了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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