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钧思忖间,感受到张德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猛然回头,直直撞上张德禄的目光。 俩人对视,张德禄面容清癯,慈眉善目,微微一愣。 李纯钧眼珠子一转,右手捏起拳头,在自己心口轻轻锤了两下,随后右手指向张德禄,笑意邪魅又友善。 张德禄疑惑。 李纯钧高深莫测点了点头,转过头去,恢复成了抱着长剑的高冷剑客。 方才他的动作,是赵无疆教他的,说是一种古老的打招呼的方式,无论是谁,在明面没有敌意时,都可以使用。 意思大概是,做兄弟,在心中,我看好你哟。 如果对方是女修,意思大概就是姐妹们,小拳拳比心,啾咪。 当然,他不知道啾咪是什么意思,赵无疆也没有过多解释,不过他猜测,很有可能是一种女修之间交流的暗语。 他不得不感叹,赵无疆不愧是赵无疆,对女人的了解居然这么深刻,连这都知道。 张德禄面色沉了下来,李纯钧刚才的动作,似乎在警告他,让他小心点,担心两拳打死他。 莫不是李纯钧这剑客,发现了一些端倪?张德禄微微思索,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他之前猜得没错,李纯钧这剑客,看着有些木讷古板,实则是大智若愚,心思内敛,正如李纯钧的剑,大巧不工。 ———— 天黑了,雨停了,赵无疆,迷路了。 他站在黑暗中,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暗红光芒,在天边闪烁。 可他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平静无比。 黑夜中传来诡异的沙沙声,和无数踩踏湿软泥沙的声音。 一道道森森诡异身影,不断向着他靠近。 近了,是乌泱泱一片如行尸走肉般的诡异怨灵。 有人,有兽,有妖,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身躯完整的,但都神色木讷。 赵无疆上一次遭遇黑夜中的诡异,还是在上一次。 但当时受心魔影响,他并未能好好感受过黑夜中的诡异生灵。 他总觉得,这些诡异生灵,有些像是幽都的执念。 而道莲秘境中的一些规则,似乎与幽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这些诡异生灵与幽都的鬼魂有极大的不同,最明显的不同,就是这些诡异生灵脑袋或是心口处闪烁着微微粉红光芒,体内有可以帮助修士在道莲秘境中跨越道莲天的补灵石。 乌泱泱的诡异生灵逐渐将赵无疆包围,而在离赵无疆三丈之外时,黑暗中又响起一道马儿嘶鸣的声音。 “嘶咧咧...” 一匹枣红大马,撞开如尸潮般的诡异生灵,踏出一条路,来到了赵无疆三丈处,但马蹄踌躇,似乎有些不敢靠近。 赵无疆又见到了这匹与小红长相一模一样的马儿。 这马儿的几次嘶鸣,都无形中帮助过他恢复清醒。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尝试着轻唤了一声: “小红...” 枣红大马“嘶咧咧”回应了一声,迈动欢快的蹄子奔来。 赵无疆轻轻抚摸马儿狭长的马脸,触感有些虚幻。 他细细感受气息,发现与自己的马儿小红有些不同,这不是小红。 但他温和一笑: “你与我曾经的一位伙伴很像。” 小红曾陪他东奔西走,走南闯北,早已不是简单的坐骑,更像是一位孤独旅途中的伙伴。 枣红大马嘶咧咧一声,脑袋微垂,单膝跪地,示意要驮赵无疆一程。 赵无疆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儿嘶鸣,迈动蹄子,驮着赵无疆闯入黑夜。 这一刻,赵无疆似乎回到了从前,鲜衣怒马,驰骋天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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