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圣人多内耗。 先顺从本心做事,再遇到事与愿违,然后怀疑自己,质疑自己顺从本心的行为。 最后一朝得悟,开创大道。 盘点历史上那些声名赫赫可以被称之为圣人的人,大多经历过这个过程。 而以修行者的角度去看,那就是这些人斩下了自己的心魔,坚定了自己的步伐。 心魔难生,寻常人往往容易被自我情绪左右,根本诞生不了心魔,就算有心魔诞生也会很快沉沦在心魔中,很快死于非命,心魔根本成长不起来。 心魔诞生的条件,首先得是矛盾的。 只有矛盾的人,才有资格诞生心魔。 不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别人做什么都错,自己没有一点不妥,这种人往往诞生的不是心魔,而是二极管,非黑即白,不是懦善就是极恶。 赵无疆神魂再一次感知全身上下,他没有发现异常。 但是在梦中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大概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状态。 他并未被那些残酷的话语左右,目前也并没有完全坚信自己是对的。 他选择正视心魔。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喂,黑子说话!” 他给心魔取了个名字,唤作黑子,意为黑化后的他。 黑子不答,他如今状态不错,黑子不会贸然出现。 只是方才赵无疆在修炼入定,梦及亲故时,心神有缺,心魔才钻了空子。 赵无疆缓缓起身,诺大的人宗夜里静谧得有些可怕。 他推开大殿的门,踏上了穿插在云雾中的栈桥,他凭栏远眺,颠沛流离的他,静下了心。 明月高悬。 他有些想念独孤明玥了,想念他未曾谋面的孩子。 不知何时能够相见。 他想念轩辕靖,期待过几日道莲秘境的开启。 他不知道的是,道莲秘境将因他而血染青天,整个神水南域也将因他而震荡。 如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位修行者,那位血神宗的护法王有福一样。 王有福当初也以为带回去的是一位福星,却不想是煞星,更想不到这个煞星,掀起腥风血雨的不是血神宗,而会是道莲秘境。 世间的巧合,命运的齿轮,在赵无疆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已经悄然转动。 ———— 夜已深,轩辕靖还在赶路。 自从她在滂沱大雨中见到赵无疆,从赵无疆口中一遍一遍得知道莲秘境之后,她就开始赶路前往神水南域天宝洲。 身处中土神域的她,想要抵达神水南域天宝洲,需要的时间并不短。 她其实可以借用张临道赠予的折扇施展山河万里,就能更快抵达神水南域。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总是回想起当初,若是她这个做皇上的,能有大点的作为,能够在最后帮助赵无疆就好了。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和痛入骨髓的内疚。 再见赵无疆,不知是虚影还是执念在指引,但她现在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唯一能够再见面时对赵无疆有帮助的,就是这柄山河万里了。 她得省着点用,能不用就不用,留待重逢时。 她一次又一次踏上传送灵阵,只为与良人早日相遇。 她希望这一次,赵无疆是真的,是活生生如当初一般的存在。 而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虚影,不是执念。 在一次次希望沉没里,她一次次义无反顾不远万里。 有人不远万里,有人颠沛流离,为得只是一场相遇,一场别离过后的团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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