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他被轩辕靖强制叫醒,屋外天光蒙蒙亮。 轩辕靖说今日要早朝,商议许多许多事情。 他来到了大殿外,看到了许许多多熟悉的老面孔,这些都是大夏王朝的臣子。 有人在向他打招呼见礼,有人凑了过来,请教事情。 独孤一鹤还是那般淡然又威严,柳喆一如既往的老狐狸。 官吏中依旧有些不善的目光将他盯着。 他被乌泱泱的人群推动,入了大殿,群臣高呼吾皇万岁。 有条不紊地递交奏折,汇报事务。 然后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又冒出一帮臣子想要弹劾打压他赵无疆。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口诛笔伐,没有舌灿莲花,没有意气风发,没有将这些言语驳斥将这些人打压。 他环视大殿内的群臣,眺望高座皇位的轩辕靖,他感觉有些恍惚,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biqubao.com 他笑着摇了摇头,诚恳又柔声说道: “是我做得不够完美,人无完人,我没能救下你们所有人...” 下一刻,他看到了满朝臣子,死状各异地死在了他面前,还有无数黎民百姓。 他舍生取义,救下了亲故,却能没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知道,这根本不怪他,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可好像隐藏在内心深处那来自善良的一丝愧疚,在此刻冒了出来。 尸横遍野的朝堂上,走进来一位身穿如墨黑袍,模样俊美无俦,笑意邪魅又凶狠的男子。 男子相貌与他一模一样,一剑刺向了他,嗓音沙哑如碾磨众生的灭世轮盘: “赵无疆,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的道理你不懂吗? 优柔寡断,囿于情意与良善,只会害了你。 摒弃这些东西,才会让你没有丝毫软肋,无坚不摧。” “那摒弃了这些东西,还是人吗?”赵无疆怔怔望着这柄没入自己心口的长剑,并没有感觉丝毫疼痛,他只是有些疑惑。 “我们,是俯瞰世间的神,是仙,不是人这种卑微的蝼蚁。” 回答他的,是男子冷漠无情的声音。 赵无疆栽倒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意识有些恍惚。 他醒了过来,屋外天光昏暗,他满头大汗。 修炼入定,随着他神魂之火不断燃烧,他方才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却不知为何,堕入梦中,似乎遭到了梦魇的侵袭。 又似乎神魂之火逐渐燃尽整个神魂,将他一直不曾察觉隐藏极深的一缕魂一缕魄逼了出来。 道门谓之心魔,佛门言之虚妄。 但修行者统一的认知,便是此乃进步的瓶颈,突破之后,可使人修为突飞猛进。 只是心魔难除,会突然产生,会隐匿,会成长,会吞噬人的诸多情绪和意志。 心魔一直存在,只是隐藏太深,直到今日,赵无疆修为愈发强大,已经将近完全燃尽神火,壮大之后的心魔才无处可藏,显露在梦中。 而凡俗人破除心魔反而要简单不少。 只要不精神内耗,不贬低自我,不太高看他人,知足常乐,便可身心顺遂,郁魔之气尽除。 赵无疆坐在蒲团上,这蒲团是一件道门秘宝,可助人破妄。 没想到在今日,就助赵无疆查探到了异常。 若是不早日察觉,任由心魔隐匿成长,也许有一天,赵无疆会在一怒之间,杀尽所有人。 什么无辜的妇孺儿童或是垂垂老者,都会被屠杀干净。 甚至在不可控之下,还会伤及亲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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