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脑海中思绪画面不断翻涌,一切只是他的猜测,没有稳定的根据。 只是一些线索的模糊拼凑和大胆假设。 真相究竟是怎么样,也许有很多种可能。 有好的可能,也有不好的可能。 说不定,他凭着直觉真的找到董书生亡妻残魂的那一刻,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马车哒哒,马铃儿在看似热闹非凡实则寂寥阴森鬼气蒙蒙的街道中轻响,悦耳轻灵如安魂的曲调。 穿街走巷,东弯西绕。 马车逐渐深入幽都。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停在一道巷弄口,巷弄口上挂着木牌,写着“杏花小巷”。 此时,在杏花小巷口,有三人正在追逐。 被追的人,是位体态较为丰腴的女子,一身红衣失去了往日的火红如霞,红得有些暗沉,似乌红近黑的鲜血。 赵无疆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他在神妖门所见的朱静。 这是赵无疆第二次在幽都见到朱静。 朱静在被追杀,眸中是难以置信和绝望,口中不断喃喃着什么。 追杀朱静之人,是一位满身书卷气的青年,相貌平平,身材也不怎么健壮,手中提着一柄刀,满身怒火,不断挥砍向朱静。 可哪怕锋锐寒光的刀砍中了朱静,也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从朱静身躯上穿透而过。 也不知刀是虚假的,还是朱静是虚假的。 最重要的是,赵无疆认出了提刀追杀朱静的男子,正是书生董宁。 而穿着的衣服和提着的那柄刀,与谢尘素师兄叶浅春的衣着装束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叶浅春身材壮硕和模样俊朗。 在追杀朱静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位慌慌张张满脸惊恐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口中也不断喃喃着什么。 少女与谢必安的女儿谢尘素一模一样。 “找到了!”谢必安面色喜悦,身形飞掠向慌慌张张的少女,想要将一把将少女拽住。 可在少女脚下,出现一圈黝黑如墨的涟漪,谢必安的身形,被涟漪中踏出的黑袍男子阻拦。 黑袍男子模样俊朗,短须凌乱在刀削斧凿的半张脸上,气质阴冷。 “七哥,放手吧。”黑袍男子摇头叹息,语气充满无奈和怜悯。 谢必安神色骤然变得扭曲凶狠,怒吼道: “滚开!范无救!” 原本就天色暗沉的幽都,愈发被黑暗吞噬了几分,灰蒙蒙的雾气不断翻腾,如海上惊涛飓浪。 谢必安与范无救所立之地,四周三丈,鬼气与灵气不断崩塌破碎,虚空颤鸣,俩人剑拔弩张。m.biqubao.com 黑袍如夜的范无救摇了摇头: “七哥,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素素和小宁已经死了。” “轰!”天空骤然炸响一道惊雷,雷蛇在堆叠的乌云中游走。 又是轰隆一声,豆大的雨点哗一下冲刷向大地,大雨滂沱,雨雾朦胧。 谢必安面色阴狠扭曲,雨水顺着原本慈善的脸颊淌下,淌下的还有宛如油彩般艳红与幽青的水流,似乎滂沱大雨刮花了他的脸。 他抬手一招,手中出现一杆丈许长的幡,幡上画着灰暗斑驳的鬼脸,有哭有笑有呆滞。 他怒喝声盖过惊雷: “没有!素素没有死!” 赵无疆心神微颤,谢必安和范无救还未正式开打,气场威压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拦住了不断砍杀朱静的董宁和慌慌张张喃喃有词的谢尘素。 而朱静跌倒在雨水中,神色悲伤,不断喃喃着: “岳郎,为什么?为什么!” 赵无疆不远处的马车被大雨冲刷,如灵盒一般四四方方的车厢翻滚倒地,骨碌碌滚出三具宛如尸体般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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