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妖门尊者之一的张九鳞,向着神骨仙姿的那尊雕像左手处的那片殿宇群掠去。 掌中殿宇,他一路飞掠,平举着昏迷不醒的吴江,身后是悬浮的三位化神境长老的尸身。 小半盏茶后,他来到雕像左手大拇指处。 在大拇指处,有一座漆黑殿宇。 在整片殿宇群中,这座殿宇并不显眼,但能够修建在以左为尊的神妖门神像左手最左端的大拇指,可想而知,殿宇主人的身份,在神妖门位居真正的高位。 这座殿宇,正是神妖门尊者吴大海的专属府邸。 在神妖门明面上五大尊者中,吴大海修为最强,在整个南河洲,七劫尊者,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世间尊者不算少,尊者之境,一劫至九劫,分布却不平均。 渡过前三劫之下的尊者,几乎占据整个尊者境的近八成。 越往上,渡过多重劫难的尊者就越少,四劫尊者与七劫尊者,都是尊者境的分水岭。 九重劫难中,达到第七劫,一劫更比六劫强,前面六重劫难相加,也比不过第七劫一半。 世间修炼者,为何要追逐更高的境界? 古往今来,绕不开长生二字。 尊者之境,前三劫扛不住,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比如浩然正气宗的岳不凡,曾渡第三次劫难失败,侥幸存活了下来,又破而后立。 但一旦从第四劫开始,渡不过劫难,若没有特殊的保命手段,几乎是必死,极难活下来。biqubao.com 一劫一劫向上,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徘徊。 渡过九劫,才有机会踏入至尊之境。 踏入至尊之境,几乎可以做到俯瞰世间,长生久视,命元熊熊燃烧,万年不熄。 而若是闭关沉睡,至尊几乎可以做到与世长存。 张九鳞刚到达大殿门口,一位素白长袍的男子就出现在殿门外。 男子模样约莫处于中年,半白的头发披散,剑眉如怒,紧紧皱着。 “吴兄,九鳞没能救下您殿中的长老。” 张九鳞将昏迷的吴江一推,吴江悬浮在空中,轻飘飘飘向素白长袍的吴大海。 吴大海并未蓄须,面如刀刻,棱廓分明,只是眼袋略有些深,他接过昏迷的吴江,温和一笑: “有劳了九鳞,多亏了你,江儿才能无碍。” 听着吴大海沙哑低沉透着难以掩饰虚弱的嗓音,张九鳞垂眸,抱拳一拜,踏着剑气转身离去。 神妖门自从百年前那桩大事后,宗主魂消天地间,神妖门就此没落。 十数年前,吴大海渡第八次劫难失败,得至尊遗泽,苟延残喘。 如今旧伤再发,难以自愈,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再渡劫难。 可是以吴大海现在的状态,哪怕再渡第八重劫难,也注定渡不过去。 就算再用上一份至尊遗泽,也无力回天。 这位为神妖门立下卓著功勋,威压盖世的尊者,将在不久之后离世。 可知情者太少,无知者太多。 父将死,子不知,反而借其威势,嚣张跋扈,好逸恶劳,每日不思进取,沉迷酒色。 这也是为什么,张九鳞不喜欢吴江此子的原因。 吴大海抱着昏迷的爱子踏入大殿,他薄怒的神色敛去,眉眼渐渐温和慈祥。 殿外的三位长老尸身逐渐化作紫中透黑的细小颗粒消散,随后如一阵清风,消失在天地间。 死在神妖门的人,体内的修为与血肉,会被这方天地分解,化作更浓郁的灵气。 吴大海抱着爱子一步步走向内殿。 内殿里面近半地域都铺上了油灯,吴大海将吴江轻柔放在一团蒲团上,摇头一笑: “别装了,起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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