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之所以对殷桃儿说那些话,是他为自己上的另外一道保险。 这片大荒被尊者境强者封锁,他要是逃,绝对会被发现,可他若是不逃,迎接他的也不会是什么好果子。 毕竟睡了天河宗的殷桃儿,天河宗知晓后绝对饶不了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眼眸扫过四周,找寻到了险中取胜暗度陈仓的方法。 黑紫长袍男子心口炸开,倒在血泊中之后,气息就已经萎靡,神魂在迅速消散。 作为只有神魂的赵无疆,一瞬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当时心思一动,便对殷桃儿说了那些看似情意漫漫的话,让殷桃儿离去。 他则以神魂强行占据了黑紫长袍男子的身躯。 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一来他本就是无根神魂,二来,他曾经历过被夺舍和死亡,想要强占一副神魂消散濒死的躯壳,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所以原本死去的黑紫长袍男子有了“苟延残喘”的神魂。 而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同样身穿黑紫长袍的强者方才似乎是用神魂感应了四周的一切,察觉无碍之后,才揽起他的新躯体,同时向他灌输神魂之力。 如今的赵无疆,闭着眼眸,气息萎靡。 他的神魂,不断汲取灌输来的力量,在悄然壮大。 但他不敢多加吞噬,只能被动吞噬这些神魂之力,不然,让这身旁的强者察觉,他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赵无疆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往何处,但应该会是与天河宗相差不多的一个宗门。 他只能短暂隐藏在这幅躯壳里面,日后再找机会离开。 神妖门尊者张九鳞脚踏巨剑,向着神妖门赶去。 他不断耗费神魂之力,去修补吴江神魂的逸散。 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将吴江的伤势修复得七七八八,吴江应该醒来才对,可他却感觉吴江的气息依旧萎靡,在好转,但好转得极慢。 张九鳞只是皱眉,并未多想,依旧源源不断灌输神魂之力。 他并不喜欢吴江此子,但吴江的父亲吴大海,是七劫尊者,曾在修为上指点过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中,如今损耗点神魂,根本不值得一提。 当务之急,是将吴江安然带回宗门,并彻查这件事的全部过程。 如果不是他与天河宗的天虚子来得及时,恐怕神妖门和天河宗还要再结仇。 他与天虚子之前在大荒上对峙,气息封锁了整片大荒,不让可疑之人离去。 而吴江突然气息衰竭,让他误以为是天河宗殷桃儿下了死手。 可很快他与天虚子就察觉到不对。 这件事,如果不是他和天虚子正在场,恐怕吴江事后的死,神妖门一定会怪罪在天河宗身上,殷桃儿无论如何都洗不掉嫌疑。 两个宗门可能因此开战,就算不开战,吴大海也一定会闯入天河宗宗门手刃殷桃儿真身。 他与天虚子都推测,这件事幕后一定有人在算计,目的究竟为何,还有待商榷,天河宗和神妖门必须要好好查探一番,解决隐患。 不然偌大两个南河洲宗门,被人在身后使绊子做手脚,传出去以后怎么在南域立足? 甚至整个宗门以后都会愈发没落衰败。 张九鳞脚踏巨剑,衣袂飘飘。 不多时,他一头扎入一片低矮云海之中。 穿过云海,眼前出现两座擎天雕像,一座雕像神骨仙姿,一座雕像妖气纵横。 两座雕像双手都托举着一片殿宇群。 殿宇群中,仙鹤飞舞,剑光不时飞掠,云雾缭绕。 这里,便是神妖门的山门。 一神,一妖,掌中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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