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与北境乃至东境的消息,迅速传递回了京都。 兵部尚书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欲哭无泪。 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面对同僚的询问都隐晦透露,如今他缄口不言,只是火急火燎奔向皇城,他要将奏折呈递给皇上,由皇上定夺。 他行走在宫道上,有些魂不守舍,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大夏南境天南关失守,一日之内数城皆破,南疆蛮子向着大夏腹地进发。 虽没抵达京都,但还会远吗? 东境战事如火如荼,北境钜北城外草原蛮子虎视眈眈,若拦不住南疆蛮子的进攻,京都的官吏与百姓又能退往何处? 兵部尚书只感觉一切恍然若梦,大夏积弱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看着蒸蒸日上,却是这个局面。 天要亡大夏吗? ———— 也许吧。 赵无疆看到了传递消息的加急快马,也看到了驿卒脸上化不开的惊骇,他不用查看信笺,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战事不利,甚至是很不利。 大夏江湖的内乱,大夏外部受到的侵略,都在试图将大夏推倒。 赵无疆不知道这种事情该如何跟百姓昭告。 让他们跑? 可天大地大,世界都要崩塌,又能逃跑哪儿去。 赵无疆眸光默默,来到了城南无涯阁。 无涯阁倒是发展的不错,在数位长老以及花如玉的操持下,蒸蒸日上,与京都各大势力都有不错的建交,开展了不少业务。 见赵无疆来到,无涯阁的门人躬身见礼,长老们也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务,前来觐见。 赵无疆又见到了嫂嫂花如玉。 花如玉身形依旧曼妙火辣,丰腴撩人,与赵无疆寒暄,也依旧热情如火,眉眼撩拨。 赵无疆告诉她,想带她去个地方,路途挺远,以后就不回来了。 花如玉巧笑嫣然,半认真半开玩笑说,无疆弟弟不会是想带着嫂嫂私奔吧? 赵无疆含笑点了点头,花如玉反而笑不出来了,眉眼凝重,问询赵无疆是否要将整个无涯阁带走。 赵无疆张了张嘴,有些沉默,花如玉便知道了答案,也陷入沉默。 这也是自齐林死后,弟弟与嫂嫂沉默相处,唯一一次没有丝毫尴尬,只是气氛有些沉重。 离开无涯阁,赵无疆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亲自策马,而是慢悠悠行走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上。 如他归京之途一样,看着百姓的日常琐事,体味着红尘百味。 他赵无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坦荡一生。 可如今,他看着嬉笑怒骂,为生活而奔波的百姓们,他心中不由生起一丝愧疚。 他知道,这一切,根本不怪他。 可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局面的,自己踏入仕途,除了想要钱,还想要为百姓谋福祉。 横渠先生的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生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一直在做,他一直想要去做到,可如今他好像都没做到。 他心思有些紊乱,像是一张喷洒了水雾的画,等待被揭开。 “嗷呜!” 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嚎叫,他侧眸看去,一道灰泥色的身影,撞了过来。 撞入自己怀中。 赵无疆定睛一看,哑然失笑,这像野狗一般冲撞来的身影,居然是玉帐王庭的雪狼小白。 他轻柔抚摸雪狼小白与尘沙粘连在一起的毛发,眸光颤抖,温和笑问:biqubao.com “你怎么找到我的?” “嗷呜呜(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厉害吧)?”小白在赵无疆怀里乱窜,像是个归家的孩子,它嗷呜叫着,叫声除了得意,还有些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692413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