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帐王庭,坐落在草原民众口中的天山以东。 天山,是一座高达三千丈的雄伟巨山。 终年积雪不化,除了狼神与初代王主,以及历代金帐玉帐的大祭司,在草原的记载中,没有其余任何人,到达过天山的顶峰。 传说在天山顶峰,已经没有风雪,而是一片平和的世界,可以看见旭日从云海中升起,旭日之大,仿若横亘在天地之间,金光洒满世间。 天山下的玉帐王庭,弥漫在风雪之中。 帐篷错落有致,在天山以东的山脚下铺开,帐篷顶端都挂有一枚玉质风铃,随着风雪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在帐篷间有不少雪狼在奔跑,似乎在与孩童嬉闹。 在帐篷蔓延的深处,有一座巨石堆砌的宫殿,明明是巨石堆砌,却又金碧辉煌,在宫墙上,还挂有彩色的绸布,随风招展。 这座宫殿,是草原的祖庭之一,如今隶属于玉帐王庭,在天山以西的金帐王庭之中,亦有两座这样的宫殿。 此时,在玉帐王庭这座宫殿门口,站着一位女子。 身材高挑,身穿一袭火红如霞的长袍,赤脚站在风雪之中,勾勒出她如山岳般起伏玲珑的曼妙傲人身段。 女子未佩戴帏帽,乌黑的发丝自然垂落至腰臀,随风轻轻飞舞。 她周身也并未佩戴玉帐王庭的其余玉器,只是在光洁的额头处,有一枚如火焰般的印记,既像是图腾,又像是符箓。 她眉如远山,眼似飞凤,气度雍容华贵,清冷威严。 帐篷处穿行的玉帐族人遥遥见到,都露出恭敬的神色。 这位女子,是玉帐王庭如今的大祭司,与王一般,掌管玉帐王庭诸多事宜。 并且大祭司拥有能够沟通狼神的能力,在王庭之中,在族人心中的地位,甚至要高过王一筹。 此时,大祭司遥遥望向南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是在等待小公主古丽可莉归来,也许,是在等待一位风雪来客。 忽然之间,她展颜一笑,倾城之貌,明媚生花,似乎连四周天地间的风雪,都被她的笑所消融一些。 她收回目光,一个转身,红裙如火莲绽开,绝代风华。 她的右手掐指,向前一捏,从无形的天地间,捏出一张如金箔一般的符箓,符箓上篆刻有绛紫与天青色的符文。 随后符箓燃起紫烟,渐渐消失殆尽,化作一团蓝紫色的火焰,在火焰之中,有一道人影晃动。 这道人影身穿如墨黑袍,腰间挂着土黄色的酒葫芦,戴着斗笠微垂的脑袋,看不清容颜,双手抱胸,气度从容,轻轻晃动,似乎在天地间浮沉。 大祭司轻轻一握,手中的火焰与火焰中的人影一同消失在她掌心,只有符箓燃尽后的细碎黑灰,从掌心飘荡至风雪中。 “他就是被选中的人吗?”大祭司轻声喃喃,嗓音皆是统御之气: “希望你没有骗我,不然,我就打烂你的罗盘与算珠。” ———— 赵无疆又压了压斗笠,既是遮挡迎面吹来的风雪,也是遮蔽一些窥视。 长得帅,真是个烦恼......赵无疆心中打趣了一下自己,眸光愈发深邃。 他若是摘下斗笠,就能看到斗笠中间,贴着九张符箓。 这些符箓,是他根据《道藏》上的记载,自己篆下的,主要用来感受隐瞒的窥视与杀意。 就在刚才,他又感受到了窥视。 他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是谁,但从他走出钜北城,来到冰原,窥视时不时就会出现,似乎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行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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