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碌,人头落地,血洒斩刑台。 事情告了一段落,围观的兵卒们感慨万千,这两日的喧闹,终于迎来了结果。 只是这结果不是他们的预想,而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同时也安抚下了他们担忧的心。 将军没事,谍子铲除,独孤与赵并未不合,三件事,就是他们的三颗定心丸。 相较于斩刑台的感慨喧哗吵闹,城主将军府则要安静太多。 赵无疆,独孤天青,赵延嗣,宋章,四人围坐在厅内方桌前。 今日有些话,是对各营帐的兄弟们说的善意的谎言,比如赵延嗣与独孤天青合谋做戏揪出谍子。 之所以赵无疆教独孤天青要这么说,实则是考虑了整体大局,是为了让独孤天青与赵延嗣两人之间的不合就此停下。 在独孤天青今天的说辞中,为了死去的赵老将军,为了以后大夏钜北城的将士们,揪出隐藏在各营帐中的谍子,是必须之举。 其中提到赵老将军,既是真心,也是赵无疆缜密的一环,想要通过赵老将军,来提醒如今的赵延嗣。 同时,将揪出谍子一事,说成是独孤天青与赵延嗣的共同谋划,是给予赵延嗣一份明面的功劳。 你接受,这便是功劳,不接受去反驳的话,功劳不但没有,反而会是罪名。 因为独孤天青说出是共同谋划的时候,其实就是在释放两人之间应该缓和的意见。 反驳告诉兵卒是假的,兵卒会为何着想?独孤将军都主动言和了,你赵延嗣如此作为,是想要如何?再次制造矛盾? 所以于情于理于大义,赵延嗣都会默认独孤天青的说辞,也必须默认。 只要赵延嗣默认,他便有功,更极有可能在日后被各营帐的兄弟们冠上以大局为重,宽厚贤德的名声,对他而言,是好事一件。 同时对独孤天青而言,没了另一位在军中威望不小与自己有矛盾之人的争斗,自己处理军中事务将会成为顺手,甚至还可能得到以前没有的帮扶,这也是一件好事。 而对整个钜北城守关军来说,内部和气安稳,军心会稳定,士气会增长,这更是一件好事。 所以赵无疆才向独孤天青诉说了这个计划,而独孤天青在听闻计划的最初,就已经惊叹不已。 既能铲除谍子,又能解决不和。 赵延嗣在听到独孤天青与赵无疆的解释之后,不由叹笑一声,没有丝毫讥讽嘲弄,而是感慨。 感慨于这个与自己同姓的同龄人,不但医术高超能化解蛊毒,居然如此心思缜密,心中的山河纵横,远超他之上。 感慨于这两位同龄人,心中都有大义,为了大义选择在争斗中退让一步。 而他,更像是捡来了一份功劳。 他有些惭愧,想起了自己平日对独孤天青有些咄咄逼人,可如今...... 校尉宋章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之前他忙于一些事情,没有亲临现场,如今听着赵无疆与独孤天青对赵延嗣的解释,他心中惊涛骇浪。 赵无疆明明是年纪轻轻的翩翩公子,怎么这么老谋深算? 就如同精通纵横十九道的国手,只需落下一子,心中已满是棋路,黑白拼杀尽数了然于胸。 所谓的心中有丘壑,心中有天地,莫过于此。 与赵无疆比起来,他宋章的脸是老天爷拼凑的脸,他宋章的智谋更拿不出手。 还好,老子持久,一般都半个时辰......宋章心中总算找到了慰藉之处,哼了一声,这等功夫,放眼整个天...钜北城,谁人能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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