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富、顾城、李明有、郑羽...李二五...王小六......” 独孤天青每念出一个名字,围在城主将军府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喧哗,亦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凄惨,不断喊着冤枉,诉说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二五与几位同胞在人群中抖若筛糠,口干舌燥,心中惊呼不可能。 他心中隐隐有些明白过来,当自己参与推动军中出现的谣言之时,他就已经被盯上了,然后被人彻查了这些年的过往,寻找蛛丝马迹,拼凑出了他谍子的身份。 这两天军中的骚乱,其实就是一场局,一场引他们出手的局。 甚至他心中也清楚,他谍子的身份也许根本没有完全被确认。 但是只要怀疑,只要是在这场谣言战争中,他推波助澜,他跳得越高越激烈,他照样会被一起清算。 就如同独孤天青这份名单上除开他同胞的其余人。 连带清除谍子,将霍乱之人,一并清除个干净。 这就是独孤天青吗?为何以前我没发现他有这种手段,要是早发现,我就不会出手了,会一直隐藏下去......李二五心中已经绝望叹息,手脚已经被身旁那些往日里相处不错的同僚困缚了起来。 他怔怔看着威严的独孤天青,看到了独孤天青与赵无疆眼神间隐晦的交流,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biqubao.com 也许一切,跟这个叫赵无疆的男人有关。 你是谁!你赵无疆究竟是谁!李二五想要嘶吼,可心中的一口气还是卸去了。 除非部族还安排有他不曾知晓的谍子,不然,潜藏在大夏钜北城守关军中多年的谍子,如今算得上尽数覆灭了。 赵无疆与独孤天青没有理会他们的任何狡辩,似乎有一种就算杀错也不会放过的狠辣。 他知晓,自己担惊受怕多年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他猛然回想起那三位因为上级持线人而选择摆烂就此安稳的同胞。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次撺掇要求,这三位同胞应该会安然无恙吧,就算日后不会再展开谍子行动,至少会安安稳稳活着,只要活过了战事,等退兵了,说不定还能回到部族之中。 可因为他的抉择,这些同胞都在死亡的名单中。 李二五愈发颓然,心中的一口气一泻千里,他已经无力狡辩,只是想起了临别之际母亲与部族人期许的目光。 好多年了,他有些想他母亲了,越来越想。 李二五的沉默与其余人的嘶吼求饶成了鲜明对比,他们都被人带了下去。 叫得尤为惨烈的,是三位赵延嗣的亲信,他们先是怒吼怒骂独孤天青借此在铲除异己,但见独孤天青无动于衷之后,他们开始向赵延嗣乞求。 他们期许这位他们一直追随的中郎将,能够出言为他们求情,可赵延嗣只是眼眸闪烁,缄口不言。 这让他们分外绝望,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过往,诉说自己的功劳,企图让独孤天青放过他们。 独孤天青确实认可了他们的功劳,但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功不抵过。 就如同阎王老爷在说,生前荣耀到了地府又算得上几分? 剩余的将士们不少人发出欢呼,在他们眼中,独孤将军如今安然无恙,并且与中郎将赵延嗣并无不合,这就是他们的幸事。 这意味着钜北城守关军隐忧祛除,他们不必再担心受怕,只需要全力抵御好外敌即可。 还有一些人则叹息不已,方才被带走的那些往日兄弟,也许不全是谍子,但至少,都曾目无军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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