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青与赵无疆商议之后,就去安排信得过的手下。 而赵无疆终于得到小憩。 初一至初三,风尘仆仆大雪漫天。 他倒是没有过多疲惫,只是可怜,马儿未得好歇。 他是一个矛盾的人,一个怜悯世事又时而凉薄之人。 他有大义,又有自私,心中有着牵挂,所以时而有些优柔寡断,时而有些杀伐果断。 矛盾在他身,如世间几乎所有人一般,每个人都是矛盾的。 至于无瑕无垢或是心思纯粹,世间又有几人? 有人在迷醉中生存,而他在清醒中游走于死亡之间。 他就这样坐在一张靠椅上,闭着眼眸沉沉睡去,他微微仰着的头颅,似乎是在质问这苍穹。 他梦见了战事终于发生,但很快又停歇下来,天下又恢复了太平。 他梦见了独孤明玥腹中的孩子出生,是个女孩。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喜上眉梢,女孩好呀,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他又梦见了他终于画完了一百零八章云篆破妄符,他可以用这些符箓去祛除轩辕靖身上的诅咒了。 可他被无数人阻拦,群敌环伺之下,他听见一声苍老敦厚的声音: “孩子,你不该救她!” 他在所谓的大义与自私面前,又该如何选择? 他在梦里听到了许多许多的声音: “我们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大夏好...”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你挣脱不开的!” “就这样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必呢?” “做人要有敬畏之心...” “......” 他没有过多的回答,只是在梦里,他死了。 醉者生,醒者死!醉者为奴而生,醒者奋战而死! 与此同时,万里江山以南,岭南的剑冢,有无数飞剑悬空,嗡鸣颤响。 一老者亦沉睡在梦中,于苍茫的天地间,对着擎天的神像一剑挥出。 “吾有一剑,可梦中斩神!” ———— 大夏东境,云水州,人宗。 人宗道首江湖神算子张临道正与徒儿杨妙真坐在人宗各峰之间的一座栈桥上,师徒俩正在闲谈。 云朵仿若触手可及,在山峰间聚散漂浮。 张临道依旧穿着那身破旧道袍,丝毫没有仙风道骨的样子,他伸了伸手,笑着问道: “傻徒儿,如果师父有一天要死了,你会不会救师父?” 杨妙真如青莲一朵,毫不迟疑: “会。” “那如果救师父,你需要面对不少你目前难以匹敌的强者,你还会不会救师父?”张临道笑意温和,玩世不恭。 “会...”杨妙真没有过多犹豫。 “傻徒儿...”张临道敲了敲杨妙真的额头,似是责备,但眉眼有着温和笑意: “那如果救师父,会有许多人因此死去呢?” “嗯...会...”杨妙真容颜绝美,山风吹拂,她道冠下的青丝随风飘摇,认真说道: “你是妙真的师父,对妙真有养育之恩......” “好了好了...”张临道含笑挥了挥手,眸光幽远,语重心长地说道: “傻徒儿,你不应该救。” “难道我不救师傅就是对的吗?”杨妙真美眸一蹙。 “也不对,都是错的。”张临道遥遥看向北方,似乎透过天地苍茫雪花万两看到了一位沉睡的男子,他笑了笑: “你不救师父,是一件应该做的错事。 而你救师父,是一件顺从本心的错事。” “怎么都是错的呀?”杨妙真不解,但她知道,师父道法高深,算无遗策,这样说一定有道理,不过是她参悟不透。 她秀眉愈蹙愈深: “那怎么做,才是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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