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打了个响指,坐直了身体,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独孤天青见赵无疆陷入沉思之后就并未开口,如今又见到赵无疆这般举动,有些诧异,无疆兄这是想到了什么? 赵无疆嘴角缓缓扬起温和笑意。 火头营负责守关军的后勤事宜,平日里接触各营帐的兵士兄弟们最为频繁,也是最适合煽风点火散播谣言的,同时也能最便宜地在粮草辎重上作手脚。 所以火头营至关重要,我若是谍子,必然会优先渗透进守关军中的火头营......赵无疆心绪缓缓收拢,他看向独孤天青,认真道: “天青兄,我要一份火头营兄弟们的名单,越详细越好。m.biqubao.com 另外,你能否派遣信得过的人,近日多悄悄打探火头营的一些动静?” 独孤天青疑惑,有些想不明白此举的作用,但既然是赵无疆开口,他肯定是万分信任的。 赵无疆未雨绸缪的本事,他可算得上是深有体会。 之前若不是赵无疆警醒并赠予他灵丹,他恐怕如今已经是深埋边关的尸体了。 “我们还得先下手...”赵无疆思绪与谋划如潮水一般涌来,他郑重万分对独孤天青沉声说道: “天青兄,你再派人,去隐晦地散布一些消息,就说你疑似身中剧毒,病入膏肓...” “这是?”独孤天青皱眉: “这岂不是会让军心动荡?” 赵无疆语重心长,认真解释: “动荡的根本,不在于一些言论,而在于言论背后,大家意识到或是认为将要发生的事! 将士们听过隐晦的言论,认为天青兄你将病倒,自然会动荡一番,但只要你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证明你安然无恙,谣言便会不攻自破。 我们散布的是谣言,是隐晦的消息。 而之所以这么做,一是因为主动权要在我们自己手中,与其让他人散布谣言捏造事实,不如我们先一步打造他们想要的局面。 就算局面也是他们想要的,但是局面是我们打造的,掌控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其二便是,要引蛇出洞,只要消息隐晦地缓慢地散开,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必然会进一步煽风点火开始出手。 只要他们动了手,我们便有迹可循,将他们揪出来!” 独孤天青沉思,他知道赵无疆口中说的“他们”是潜藏在钜北城的谍子,这招引蛇出洞确实可用。 可他心中还有忧虑: “赵延嗣若被手下人推着闻讯而动,那他岂不是要被谍子加以利用,他一旦出手,就是做实了他与我不合,想要取我而代之的事情。 铲除了谍子,但也将我与他的事暴露在军中兄弟们的眼皮下,岂不是钜北城将会陷入内战的忧虑之中?” 赵无疆缓缓摇头,独孤天青熟读兵法,读是读了,但没怎么读进脑子,没有读透,不会完全活学活用。 想要解决赵延嗣这条线,极为简单,只需要用到一个典故罢了。 他身躯微微前倾,在独孤天青耳旁认真万分地说道: “天青兄,这件事,我有办法,到时候,你就......” 独孤天青原本擎着忧虑的脸颊缓缓涌上一抹惊色,他骇然地看向赵无疆,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为人婉转通透。 赵无疆想出来的办法,他光是听听,就已经能够想象将来一些出人意料的场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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