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道人做些繁重的活儿,时常教他一些浅薄的道术。 倒不是敝帚自珍,而是老道人只会些小的道术。 老道人还告诉他,世上总是好人多的,别看观主冷冷淡淡,安排这么多活计给他,实则是为了堵住那些道观内非议之人的嘴。 后来,他便生活在这破道观中,日子贫苦倒也不错。 只是,大夏不知为何,陷入了兵荒马乱。 百姓奔逃,盗寇横行,观主说要去济世,带领众人才走出道观不足一里,就被马贼所杀,血溅当场。 道观里的人四处奔跑,他与老道人相依为命,一路东奔西窜,寻找庇护之所。 他们去了不少寺庙,寺庙里香火倒是愈发鼎盛,兵荒马乱来求神拜佛的倒是极多。 可只允许求神拜佛香火布施,却不允许穷困之人留宿,说什么我佛只渡有缘人。 他只有与老道人继续寻找收留之所,愿望不大,有个破庙挡挡雨,有口热汤,哪怕饭是冷的也行,只要能填饱肚子。 后来他们遇到了另外一伙马贼,挥舞着刀叫嚣着向他们奔来。 老道人让他走,干瘦的身躯挡在了他面前,然后被数刀砍死。 在他以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有黄纸符箓飞舞,有桃木剑激射,十数位身着道袍的道人出现,就这些马贼尽数斩杀。 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些道士一直都注意到这边,只是先前没有出手。 他被救下一命,抱着老道人的尸体质问为什么。 那十数位道士告诉他,他有修道资质,所以他们才救他,而老道人年老体弱,在这兵荒马乱,除了徒减口粮,并无其余用处。 再者,马贼杀了老道人,视为滥杀无辜,他们再杀了马贼,视为替天行道,可增功德。 功德。 原来这些道士,是道门地宗的人。 他也因此进了道门地宗,也正如这些道士所说,他呀,有修道资质,还不俗。 世界上总是好人多的,这句话,他一直就在心中。 他知道自己怨不得那些救下他的道士们,因为没有谁有义务去拯救他人。 他只是不耻于这份获取功德的方式,而他也曾杀过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他在地宗勤加修炼,兢兢业业。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宗门有个天骄一直欺负他。 他想要反抗,可实力不济,他想要状告长老,可天骄正是某位长老的弟子,而且修道天资远远比他要强,他的状告无济于事,反而遭来了那名天骄更大的报复。 经过这么多事,他才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从来不是讲道理的,唯一的道理,就是实力。 你有实力,你才能讲道理,别人也才愿意和你将道理。 后来,他恢复到了饱受痛楚的日子,他万分忍让,卑躬屈膝,直到他无意中窥见了一门道术,唤作夺舍! 他处心积虑,在他与这名天骄外出之时,成功夺舍了这名天骄的身躯,从此他便成了裴敬诚。biqubao.com 是的,裴敬诚是他夺舍的那名天骄,根本不是他原来的名字。 他忘了自己本来的名字,或者说他不愿意再用那个灰暗如夜饱受欺凌痛楚的名字。 于是,新的裴敬诚诞生了。 一个修道天赋卓绝,武道天赋惊人,甚至剑法天资亦是出众的天骄,裴敬诚,就成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 未免事情败露,他也没有再回地宗,而是遁入江湖,凭借武道天赋,凭借一手出众的剑法,他来到了剑冢,成为了剑冢的一份子。 同时,也套上了新的枷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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