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泥炉上温着酒,酒气与热气在养心殿盘旋。 赵无疆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白玉小瓶,有漆黑陶罐,有朱红泥罐,有天青瓷瓶,瓶瓶罐罐不同,但里面都是一味味已经研磨成粉的药材。 他拿着银针不断沾染各种药粉,神色异常认真。 轩辕靖坐在对面,手持古籍不断翻阅,心不在焉。 昨夜赵无疆关切,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轩辕靖并没有告诉真相,而是情急之下说自己来了葵水,这才让赵无疆作罢。 只是她心中的忧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来愈多,她不知该如何告诉赵无疆她得到的真相。 赵无疆观察着银针上药粉细微的变化,他眼眸不着痕迹瞟了轩辕靖一眼,淡淡道: “多喝热水。” 轩辕靖白了赵无疆一眼,自从她以葵水为借口之后,赵无疆已经跟她说了许多遍多喝热水了。 见轩辕靖不答,赵无疆继续摆弄这些瓶瓶罐罐。 他在研制一种毒药。 准确说,是组毒。 比如,柿子和螃蟹不能一起吃,吃了人会产生不适,这便是“组合毒”的一种。 又比如鲤鱼和甘草,鸡肉和芹菜,牛肉和栗子,黄瓜和花生等等等等。 赵无疆想通过组毒,来增加自己面对轩辕玉衡时的胜算。 他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大宗师一阶,可按照姜梦璃信上传递的消息,如今的轩辕玉衡起码是大宗师七阶的修为,两人修为的差距一时难以拉近,唯有通过其他手段来增加胜算。 比如赵无疆的医术,赵无疆的剑,赵无疆的金刚不坏神功。 瓶瓶罐罐,磕磕碰碰,淅沥桄榔,殿外愈发阴沉灰暗,赵无疆时而给自己倒满一杯热酒痛饮一口,时而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轩辕靖坐姿端坐,手捧着古籍,可眼神却停留在赵无疆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屋两人三四种心思。 殿外,天穹铅云堆叠,不知是要下雪,还是要下雨。 寒风冷冽,吹袭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除开踏入茫茫江湖未归的龙隐卫,京都共计二十九名龙隐卫,二十二人在皇城。 京都南城门外。 卖瓜果的老农卖起了糖葫芦,依旧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两辆马车停下,驾车者皆为紫蓝长袍的老者。 从前方一辆马车下,走下来一位儒雅中年人,一身雪白貂裘,头戴白玉冠,丰神玉朗,渊渟岳峙。 中年人拿起一串糖葫芦,嗓音温和,笑道: “甲三,这串糖葫芦,一位兵部尚书的位子,够吗?” 唤作甲三的老农卷起烟叶,塞入烟杆嘴巴上,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这才沉声道: “不卖。” 不是不够,而是不卖。 “我身上亦有大夏皇室的血脉,为何不卖与我?”儒雅中年人叹笑一句,眉眼的柔和逐渐消失,化作凌厉。 ---- “好了。”赵无疆伸了个懒腰,组毒已经做好。 他饮下一杯温热酒水,许是坐久,手足感觉不适,他起身,缓步走去打开了房门,清新冷冽的风吹来。 赵无疆摊开了手掌,掌中纹路如山河纵横,一朵雪花晃晃悠悠飘荡在他掌心,一瞬化作血水。 他一笑,一愣,一叹: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轩辕靖手持古籍,有些疑惑,看向赵无疆,发现赵无疆已回头看来,两人眼眸对视,她眼中秋水微微一颤。 “轩辕靖...” 她只听赵无疆这般轻轻唤了一声,随后房门便被风雪关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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