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 明月皎洁,有人难眠。 而在遥远的大夏南境之外,有人彻夜不眠。 南疆,苗寨。 南疆气候湿热,四季如春,即使到了凛冬,也无多少寒冷,山林依旧茂盛,没有落叶枯黄,没有草木衰败。 南疆冠以苗字,传说,是上古时期一位魔神的后裔。 今夜的苗寨,篝火照耀天际。 篝火绵延几十里,远远看去,像是散落在人间闪烁的星辰。 在这些星辰的中心,乌泱泱跪拜着一群人。 他们皆身穿以蓝色为主的彩衣,双手平摊放在松软潮湿的土壤上,额头紧紧贴着掌心,神色虔诚。 有一身穿玉白长袍,身段婀娜,面覆轻纱,头戴银饰的女子,赤脚围着篝火打转。 女子脚尖有节奏的轻点地面,身躯向上,似要化作仙子飞上天际,又被大地紧紧拽住。 女子便是苗疆的圣女,唤作祖娅妠汐,是苗疆的领袖之一。 她嗓音轻灵悦耳,吟唱着祷告词。 这两日,是苗疆的圣息日,如同大夏的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圣息日,大致意为苗疆圣物安眠栖息的日子,圣物沉睡,静待春来。 两盏茶后,祖娅妠汐吟唱祷告结束,乌泱泱的苗疆子民整齐划一站起身来,平摊的双掌伸向天穹,像是在拥抱夜空。m.biqubao.com 接下来,食物与酒水被端了上来,众人开始宴饮,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圣女。”有人用苗疆语唤了一声,祖娅妠汐侧眸看去,是一位身穿彩衣,须发银发的慈目老者。 老者彩衣飘飘,不同于其他苗疆子民,老者的衣衫绝大部分以绛紫色为主,辅以零散的深蓝与浅蓝色。 祖娅妠汐微微一笑,轻纱摇晃,她缓步迎了上去: “圣长老。” 圣长老,苗疆长老之首。 若是赵无疆在此,一定能够认出,这老者,便是记忆中追杀小赵无疆,并给小赵无疆种下楼兰圣蛊的老者。 圣长老眉目慈善,递出一封信: “轩辕玉衡来信。” 祖娅妠汐接过信笺,纤纤玉手摊开信纸,读着信,灵动的眸子闪烁,轻纱下的神色不断变幻,声音轻灵道: “他不该这个时候动身去大夏京都的。” “他是为了你。”圣长老拄着一人多高的古木拐杖,沉声道: “无论是大夏王朝还是苗疆,都讲究正统。 他入京讨要圣旨,是为了你的正统之位。 不然等到他轩辕玉衡登基称帝,再下旨册封你,等于是忤逆推翻之前两位大夏之主的圣诏,不但是他,还有你,都会引起大夏子民的非议。” 祖娅妠汐眼眸闪烁: “圣长老,我与他...... 总之,他不该这个时候去大夏京都,等春神降临,圣物苏醒,才更妥当。” 圣长老眼眸幽深,眸中有火光在缭绕,他注视着围着篝火而歌的族人们,笑道: “以轩辕玉衡现在的修为,京都能杀他的人不存在,想留下他更是不可能。” “圣长老...”祖娅妠汐欲言又止。 圣长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慈眉善目,温和笑道: “你是想问大夏那些接近一品或是已经踏入一品的强者,为何不出手,对吧?” 祖娅妠汐颔首,这个问题她一直有疑惑,但却找不到答案。 圣长老轻抚雪白长须,眸光幽幽,摇头笑道: “快了,等你走到了那一步,你就自然明白了。” 祖娅妠汐还要再问,苗疆圣长老苍老眸子示意,温和劝诫道: “大夏有句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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