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远这段时间唯一得罪的人就是陆恒和刘泽轩,刘泽轩沈志远知根知底,他父亲虽然贵为正部,但以刘学军的为人,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来打压他,他刚从湖东省离开没多久,为了避嫌,也不可能去干涉湖东省的官场。 那就只有陆恒了。 沈志远知道这个人,以前他还在农村上班的时候,就心狠手辣的干掉了一大批跟他为敌的政敌,这个人表面上看着谦逊,但内心却比谁都要狠辣。 这次自己这样打压他,讥讽他,他一定恨透了自己。 想到这里,沈志远也来不及去后悔,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周为政打了过来,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周家了。 “什么事?”过了很长时间,周为政才接通了电话,语气稍微有点不耐烦。 “为政,我出事了,省委决定把我调到老干部局接任退休的黄正德副局长。”沈志远带着哭腔道。 电话那头的周为政怔了一下,加大了声量,“把你调到老干部局?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陆恒。”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只是一个被王家抛弃的小白脸,一只鸭子,他有什么本事去左右湖东省的官场。”周为政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为政,是真的,我们都小看他了。这话是我们史金生主任亲口跟我说的,绝对没有错,陆恒绝不止王家的关系,他在京城还有人脉。或者说,他虽然跟王家没了关系,但王家还在帮助他。”这些都是沈志远自己想的,现在也只有这两种可能性了。 “看来,是我想错了。” 周为政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他在京城能有什么关系,多半是他跟王家还没有断干净,或者是他央求王艺娴帮了他,王艺娴这个女人我见过几次,比较善良心软,陆恒一恳求,她答应帮点忙也很正常。不过这种人情毕竟是有限度的,用一次少一次,这次他用了王家的关系,下一次王家未必会鸟他。” 沈志远苦笑道:“为政,你得想个办法帮我啊,我才四十八,让我去老干部局养老,我不甘心啊。” “你先等着吧,我打几个电话问一问。” 电话挂断后,沈志远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等周为政的电话打回来,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铃声才响了起来。 沈志远迫不及待地接开,紧张地问着,“怎么样了?” “老沈,没办法了,省里已经开会通过了,组织部也在去你办公室的路上,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更改,只能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在老干部局待两年,到时候时机到了,我会运作运作,让你重新站上重要岗位。”周为政画着大饼。 后面周为政还说了一大堆,但沈志远一句话也没听清,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突然,他毫无征兆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是个农家子弟,好不容易考上大学,靠着自己的奋斗有了现在的成就,如果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在退休之前混个正厅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可就因为一念之差,去踩压一个年轻干部,导致他大好的前途毁于一旦。 去了老干部局那种地方,这辈子基本上跟升官绝了缘,手里的权柄,也尽数化作了泡影。 周为政说得好听,让他安心待两年,再把他捞出来。 沈志远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周家不是慈善机构,他们的资源只会给有用的人,不可能会把资源浪费在他这个有污点的官员身上。 想到这里,沈志远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悔恨。 另一边,陆恒正和孙明凯在视察着县里的交通网。 “县长,如果我们要搞新基建,那这些路就要重新规划,以至于整个金源县未来几年的规划都要推到重来,重新定位,重新设计。”孙明凯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陆恒问着。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这地方小,人口不足,不能面面俱到,能把其中一方面发展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孙明凯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咱们不如以重工配套基地这个设想为基本点,辐射到新能源这一块,把市面上最先进的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吸收过来,进行智能升级,产业升级。” “你说的有道理啊,我们金源县已经落后了,如果再拾人牙慧,亦步亦趋,那就跟其他城市同化了,显示不出我们的优势和竞争力,要么不做,要么就一步到位,趁着两新一重这个项目,优化县里的产业,打造智能化,数字化。”陆恒点着头,很认可孙明凯的想法。 这个设想,他早就做了一些计划。 首先是5g领域,要全面启动5g在金源县组网,这是一切的基础。在数据方面,要加大力气跟互联网企业合作,争取在金源县建立数据中心,更要着眼人工智能,打造智能金源,争强金源工业的竞争力。 只有金源绽放出辉煌的新基建,才能吸引更多企业的入驻,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只是,要做好这一切,工程量巨大,需要海量的资金,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必须做好详细的规划,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去攻坚克难,才有可能把理想化作现实。 两人沿路考察着,边走边聊,陆恒发现孙明凯很有想法,而且对国内的前沿科技比较了解,侃侃而谈,让陆恒也受到了一些启发。 在县长任上坐久了,陆恒就明白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充当伯乐这个角色是非常重要的,什么人安置在什么岗位上,什么人适合做什么工作,只有人用对了,用到刀刃上,工作才会干得更出色,他这个县长也要轻松很多。 叮铃铃…… 就在这时,陆恒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梁国礼打来的电话,他接通就笑了起来,“老梁,什么好事啊?” “确实是大好事啊,哈哈,陆恒,做兄弟的谢过了。”梁国礼在电话里大笑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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