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发改委,孙明凯一脸激动道:“县长,你太厉害了,居然连韩主任的关系都有,这下看那个沈志远还怎么嚣张!” 陆恒笑了笑,“事情还没有定局,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事你要主抓起来,具体的实施方案,我材料里都写清楚了,回去后,你就开始把摊子支起来吧。” 孙明凯干劲十足,“县长放心,你把基础都打下了,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回到县里,陆恒一头扎进了忙碌的工作当中。 到了九月底,省发改委发布了示范点的名单,金源县赫然在列。 沈志远的办公室。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啊!金源县的名单为什么会上!”沈志远冲着推进“两新一重”建设工作处处长张帆咆哮道:“我在会上是怎么说的,啊,是不是我这个副主任说话不管用了。” 张帆苦笑道:“沈主任,这是史主任亲自定下来的。” 沈志远愣住了,省发改委就只有一位史主任,那就是发改委的老大史金生。 “史主任亲自定的,为什么?” “我也没问原因,史主任只让加上金源县的名单。” 沈志远皱着眉头沉吟了很久,连续抽了好几支烟,敲门走进了史金生的办公室。 “是志远啊,有事?”史金生五十来岁年纪,谢顶很严重,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史主任,金源县是你亲自加进去的?”沈志远开门见山地问着。 史金生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吗?” “史主任,这个金源县一直在cz市垫底,是国家级贫困县,他们哪有那个资格,这不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嘛。我强烈建议,将金源县剔除出去!”沈志远掷地有声道。 史金生依然带笑,“话不能这么说嘛,你也去京城开过会,上面定的调子是有特色,有潜力,不唯经济论,金源县的经济是落后点,但我们也不能死盯着这点不放,也要看到人家正在积极发展,而且取得了不错的进展,更要看到,金源县是具备很强的发展潜力的。所谓示范示范,当然要有各种代表的县区才行,名单里全是经济强县,那有什么示范意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史主任,总之我不同意,一个年年垫底的县都能入选,让其他县区怎么想,我们的工作怎么开展?”沈志远一副铁了心要把金源县踢出去的架势。 史金生眯起了眼睛,手指头有力地敲击着桌面,“沈主任,这不是我个人的要求,京城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大力夸赞了金源县,要求我们加上金源县的名字,如果沈主任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去京城当面跟韩主任提。” 沈志远猛地怔在那里,脸上全是惊愕。 “沈主任还有事吗?” 从史金生的办公室走出来,沈志远还有点浑浑噩噩的,打死他也想不到,陆恒这一趟去京城,还真是去找关系的,而且还让他找到了。 连史金生这样的人物都听从吩咐,可见,陆恒找的那个人分量绝对不一般! “怎么可能,他只是攀上王家的小白脸而已,现在跟王家没了关系,他怎么可能在京城有人脉!” 沈志远难以置信,这一刻,他心里有点慌了。 他很明白,这次为了讨好周家,他把陆恒得罪惨了。 如果陆恒在京城发改委真的有人脉,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想到这里,沈志远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陆恒那句“谁是癞蛤蟆还不一定”,当时他不屑一顾,现在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在办公室呆坐了半个小时,史金生走了进来。 “主任……” “老沈啊,坐。”史金生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后,他看着沈志远笑着,“你在发改委工作,也有二十好几年了吧?” 沈志远不明所以,点着头说:“我大学毕业就分在发改委工作,二十多年了。” 史金生点了支烟,“不容易啊,这些年,你在委里的工作我看在眼里,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扎扎实实,任劳任怨,为委里的事业出力不少,立下汗马功劳。” 沈志远听着这话不太对劲,不由紧张地站了起来,“史主任,你好端端地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是这样,我刚接到省委的通知,决定让你换一个环境工作。正好老干部副局长黄正德年龄到点了,你去老干部局接替他吧。” 轰! 沈志远脑子一炸,宛如晴天霹雳。 他堂堂一个省发改委实权副主任,掌握着部分工作的审批大权,某些事情上,各市,各县的领导都要来求着他,讨好他,收礼收到手软。 而且他才四十八岁,风华正茂,他还想攀上周家的高枝更进一步,周为政也答应他要帮他运作,在近段时间更上一层楼,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委一纸调令,居然要把他发配到老干部局那种养老等死的地方! “不,史主任,我犯什么错了吗,为什么让我去老干部局,我不服!”沈志远满脸涨红,浑身颤抖,脖子上鼓着青筋,大声嘶吼着。 史金生不悦地皱着眉头,“你这个同志,有没有点政治觉悟?革命的队伍是分高低贵贱的吗?哪个岗位不需要人?噢,让你去老干部局就不是为国家服务,为人民服务了?组织上的安排,还容你挑三拣四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这件事省委已经定下来了,组织部的人很快就会来找你谈话,你准备一下吧。”史金生不想跟他多说,这货一看就是得罪人了,他肯定过来聊两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史主任,为什么,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沈志远不甘地问道。 史金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呵呵笑道:“老沈,我看你平时也挺谨小慎微的,在委里的口碑也不错,这次怎么就犯糊涂了呢,偏要去打压年轻人,你说你为了什么啊,辛苦了一辈子,值得吗?好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人家毕竟事情没有做绝,要不然老干部局你都去不了。” 说完这句话,史金生也不去看如丧考妣的沈志远,叼着烟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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