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分钟后,陆恒在那位接机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市区的一家茶楼。这是一家档次极高的茶楼,里面的装修风格复古,而且都是用高档的红木打造而成,茶楼共三层,陆恒进来后报了刘泽轩的名字,就被服务员领到了三楼一间叫做“悠然居”的包房跟前。 上前敲了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张秀气的女子脸庞,在看到陆恒之后,这张还算平和的脸瞬间就变得戾气丛生,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请问周厅长是在这里吧?”陆恒皱了下眉头,礼貌地问着。 女子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内。 陆恒摸了摸鼻子,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自己好像并不认识她,怎么搞得好像自己始乱终弃似的? 他探头往里面一看,看到里面正坐着一个一身休闲装的中年男子,正在那恬静的泡着茶,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敢问可是周厅长?” “小陆吧,过来坐。”周为军头也没抬,淡淡吩咐了一句。 “诶。”陆恒关上房门,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刚才那女子坐在距离茶桌不远的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目光一直如尖刺一样盯着他不放。 陆恒感觉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说道:“周厅长,我的来意刘哥应该跟您说了,我也不卖关子了,今天我是受了宋总的委托过来的,如果您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周为军慢条斯理地泡着茶,语调不急不缓地说着,“小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那块地对华兴建筑也特别重要,关乎着华兴建筑近几年的布局,所以这不是提不提条件的问题,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据我所知,华兴在南江的总部竣工没有几年,而雨田区那块地又在郊区,这些年南江限购,房地产一直不太景气,城区内的房子都无人问津,更何谈郊区?周厅,还请行个方便,来的时候宋总曾对我承诺过,只要周厅愿意成人之美,他愿意拿出一千万补偿金。”陆恒索性把条件摆了出来。biqubao.com 周为军一直微笑着,给陆恒倒了一杯茶水后,他笑着,“宋总很大方嘛,不过这个钱我是万万不敢收的,毕竟这块地现在还不是华兴的,我收了这个钱算什么?” 陆恒听了这话不禁微微皱着眉,现在这块地确实还在政府手里,但是周家早就打了招呼,当地政府不敢卖,也不能卖,只是因为周家价钱还没谈拢,所以才一直拖在那里。 “不过,市里近年来一直在引进优秀的重工产业,打造重工产业集群,清远机械近年来发展迅速,且拥有自己的核心产业,南江市政府,包括省里都比较重视,也曾去拉拢过。我个人也比较欣赏这家企业,他们如果来了南江,不管是对南江的重工生态,还是对省里的大战略都是一大重大利好。”周为军话锋一转说道。 陆恒心中顿时一动,他这么说,就代表着还有洽谈的余地,只是肯定还有条件。 “周厅说得极是,其实宋总跟我提过,他之所以把总部迁到南江来,一方面也是为了迎合省里的大战略。另外来之前宋总还特地叮嘱过,周厅如果有条件可以尽管提,他尽可能地满足。”陆恒附和着笑道。 “我对宋总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有一件棘手的事,看能不能麻烦一下小陆你。”周为军笑呵呵的说出了意图。 “周厅请说,如果能办到,我一定义不容辞。”陆恒微微点着头。 周为军轻轻抿了口茶水,微笑道:“前些时日你和陈昊闹了点小矛盾,其实总结起来,就是点小年轻之间的意气之争,算不得什么,上升到坐牢,甚至枪毙的程度,实在过于离谱了。你看能不能跟王家打声招呼,小惩大诫就算了。” 听到这话,陆恒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周厅,那可不是什么意气之争,陈昊丧尽天良,杀妻在前,绑架之后,条条罪状罪不容诛。” “没有这么离谱,没有这么离谱。”周为军呵呵笑着,“这个事我也了解过,杀妻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李佳琪私通他人,最后被她的情人给杀了,嫁祸到了陈昊身上。凶手现在已经被抓了,正在审讯阶段。至于绑架,这确实是事实,不过也是因为他头脑发热,一时失了方寸才酿成了大错,他的本心还是不坏的。这老话说得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以放心,等他出来后,我一定狠狠教育,绝对不会再对你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来。” 其他的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万万不行,陆恒还清楚的记得,菡姨被他挂在树上,自己被他逼得跳崖的场景,没有将他千刀万剐已经算自己脾气好了,让自己放了他,这根本不可能! 陆恒直接站了起来,“周厅,任何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请恕我无法答应。” “小陆,你可要想好了,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如果做到了,那块地我不但让给宋总,另外,我甚至还可以帮他拿下附近的一块地皮,我想他是很乐意的,但如果做不到,恕我说句实话,那块地就算烂掉、臭掉,拿来建公厕,恐怕都轮不到他。”周为军眯起了眼睛,话语中带着威胁。 “告辞。”陆恒含怒推门而去。 “陆恒,你给我站住!”他刚下楼走到马路上,那个秀气的女生追了上来。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周厅的女儿,陈昊的前妻周惠吧。”陆恒转头看着她,“你如果想让我救陈昊,就免开尊口了。” “为什么,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让陈昊还承受这一切!”周惠喊着。 “我的错?”陆恒惊愕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前些日子去探望过陈昊,他都跟我说了,是你使用下三滥的手段,从他手里抢走了周霁雪,他在云山县当副县长的时候,又是你想尽办法让他丢了官,还有你那个亲戚刘佳琪,你怂恿她接近陈昊,用无耻的手段胁迫陈昊和她结婚,目的就是想得到陈家的财产!” “你仗着王家的关系,处处打压他,排挤他,他明明那么有才华,那么有本事,本该有着大好的前途,却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他一时气愤才绑架了你的亲人,这一切是谁导致的,还不都是你!你做了这么多恶事,现在还想置他于死地,你还算是个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周惠情绪激动地嘶吼着,引得街边不少人侧目。 陆恒听得目瞪口呆,“他都是这样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玩,他是什么人我最了解,他心地善良,富有正义感,要不是你嫉妒他的才能,他能成为现在这样吗,陆恒,你但凡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赶紧跟王家去说,把他放出来。” 陆恒心里虽然无比腻歪,但还是多了句嘴,“周小姐,我奉劝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建议你不要听一面之词,还是自己了解清楚再说吧,告辞。” “陆恒,你这个恶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周惠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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