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支书,出了人命这么大的案子,你们就没有报警吗?”陆恒皱眉问道。 “怎么没报,这五年不只死了个刘麻子,前面他们还打死了十五个人,110我都拨烂了,可警察来过之后,每次鉴定都是意外伤亡,最后全都不了了之了。”奉俭生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 “这么大的案子,警方就这么草率?”陆恒难以置信。 “倒也不是……牛猛这个王八羔子也不是个傻子,杀人之前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打人都是那种看不到明面伤痕的伤势,比如针扎,水淹,隔着棉布用钝器击打什么的,根本看不出伤势,我不知道陆镇长有没有看过盲井这部电影,他们就是这样干的,把人弄到井下弄死,最后伪装成意外事故。” 奉俭生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真是无法无天!”陆恒拍着桌子,被这群人的嚣张作为气坏了。 “陆镇长,上次我跟你说的我们村的孩子上不了学这事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对你还不了解,所以隐瞒了一些。这个事其实就是牛猛一手操纵的,他不允许我们村的孩子们去上学,一旦孩子们上了学,这一来他们少了廉价劳动力,二来万一这些孩子们考了出去,将来就会对他们形成威胁。教育局,包括政府那边他们都打点过,根本没有人会帮我们。”说到这里,一阵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奉俭生这么一个硬汉子居然呜呜地哭了出来。m.biqubao.com 陆恒心里也一阵难受,在这么一个庞大的利益链条下,他区区一个村支书,就仿佛洪流中的一根枯木,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奉支书,这件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事情的真相,我会调查清楚,如果真如你所说,我给你一个保证,我陆恒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陆恒语气坚定,就算他现在没有管这方面的工作,但遇到这种事,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陆镇长,我代表山坳子村四百三十六口人,给你跪下了。”奉俭生哭嚎着跪倒在地。 陆恒急忙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将他扶起,“奉支书,用不着这样,我是党员,又是国家干部,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你先回去吧,这个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奉俭生这边刚走没多久,付大伟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陆镇长,还在忙着呢。” “付镇长,你怎么来了?”陆恒站了起来。 “跟你说个好消息,刚才镇委班子开了个会,会上我推举你兼任民政办主任,一致通过了。”付大伟笑呵呵的说着:“陆镇长,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当初在招商办那边,就做得有声有色嘛,我相信这个位置交到你手上,肯定也能给镇里的民政事业做出一番成绩。” “付镇长,感谢你对我这么信任,请你放心,我一定做好民政工作,不辜负领导对我的信任。”陆恒刚开始确实非常诧异,付大伟居然会这么好心推举自己担任民政办主任,不过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估计是因为赵东升的原因。 “事就这么个事,那你忙着,有空多来我办公室坐坐。”付大伟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中午,到了饭点,陆恒收拾了一下桌子,走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刚走到食堂门口,陆恒看到一身灰格子外衣,明媚靓丽的唐菲,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我来吃饭啊。” “你又不是机关的人,你来这吃什么饭?” “我堂哥以前帮我办了张饭卡,我怎么不能吃了。”唐菲一改昨天愧疚的模样,变得强词夺理起来。 陆恒懒得再搭理她,径直走进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吃了起来。 刚吃了几口,唐菲端着饭碗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谁让你到这里来吃的。”陆恒沉声道。 “这里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坐哪就坐哪。” “那我走。” 陆恒心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端着饭碗挪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可没想到唐菲又跟了过来。 “你想让大家都看热闹吗。”唐菲见他又准备走,幽幽地说了一句。 “唐菲,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看到我没事你就这么难受吗,非要想办法整死我你才开心?我到底跟你什么仇什么恨?”陆恒把筷子一摔,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你接受我的道歉,我就不缠着你。”唐菲抿着嘴。 “不可能!”陆恒断然回绝,他永远不会原谅这个女人,那一刻,她站出来当众污蔑自己,那副嘴脸,陆恒能记她一辈子。 看她是一个女人的面子上,陆恒没跟她计较已经不错了,还想征得他的原谅,多大的脸啊! “那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直到你原谅我为止。”唐菲发挥出了女人蛮不讲理的那一面。 “你爱跟着就跟着吧。”陆恒不再搭理她,闷着头大口大口扒饭。 吃完饭后,他准备回去午睡一会,下午去民政办开个会,认识一下民政办的同志,随后再去山坳子村实地考察。 在回去的过程中,唐菲像个跟屁虫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我说你不用上班吗?”陆恒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的课上午已经上完了。” “我要回家午睡了,你难道还想跟过去?”陆恒皱着眉。 “那你原谅我。” “休想!”陆恒一扭头,加快了步伐。 回到家,他把门一关,洗了把脸后就躺在床上休息。 一觉睡到两点多,等陆恒从房里出来准备去上班,却发现唐菲蹲在门口。 “你怎么还在这,你就一直蹲在这里?”陆恒愣愕地问道。 “我说过,你要是不原谅我,只要我没上班,就一直跟着你。”唐菲脸上有点疲惫,抬起头露出了眼眸中的倔强。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跟你啥关系啊,我原不原谅你就那么重要?”陆恒满腔憋闷。 “有,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心里这一关就永远也过不去。” “随你吧。”陆恒冷着脸,哐当哐当下了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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