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可笑的是,似乎龙云并不畏惧威胁。 龙家的人的死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亲人,自己的弟妹,自己的父母,死在了那些武者的刀下。 龙家,没了。 他这个龙家少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说有,那么他唯一的信念就是要叶家旁系灭亡,为龙家死去的冤魂们,报仇。 他看着叶寒,看着这张丑陋而疯狂的嘴脸,脸上的笑容愈发轻蔑。 “就这点本事吗?用折磨的手段逼我说出来那些证据的下落是吗?叶寒,你也就这点能耐了,如果不是出身不同,就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作为我的对手。” “你就是个失败者,难怪叶家旁系会在京都叶家的内战中失败,有你和你父亲这对失败者,能赢就奇怪了。” “叶寒,我要是你啊,都没脸继续在燕都待下去,更没脸下去见祖宗,我劝你啊,还是赶紧找地方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吧!哈哈哈……” “……” 雨中,龙云的嘲讽是那样的清晰。 周围人听到之后,全都攥紧拳头,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杀意。 叶寒更是怒不可竭:“你找死。” 龙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本就会死。” “不过能在死之前骂上你几句,真是痛快啊,哈哈哈哈……” “痛快啊!” “你!”叶寒再也惹不住了,他立刻拔刀,对准龙云的胳膊砍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只见龙云的一条胳膊掉了下来。 鲜血,如泉水般从伤口的位置喷涌而出。 但令人震惊的是,龙云没有半点表情上的变化,仿佛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似的。 是的! 内心都麻木了,更何况是肉体呢! 再痛,能比得上亲眼见到亲人在眼前死去痛苦吗? 不能! 那一刻,叶寒大口喘着粗气,想像中的惨叫声没有听到。 想象中龙云跪下来向自己求饶的场景也没有出现。 想象中,自己轻轻松松就得到那些证据的结局,也不会再有了。 他握着刀柄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龙云的忍耐力能达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不! 不可能! 叶寒逐渐疯狂,面目狰狞起来:“你倒是给我惨叫啊。” 他双手握紧刀柄,怒吼着。 龙云平静极了,一边伤口滴着血,一边凝视着叶寒的脸。 “惨叫?” “以一刀之压,碎我九尺脊梁?” “你配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唰! 一句话,再次刺激了叶寒的灵魂。 他抬起刀,对准龙云的另一条胳膊,砍了下去。 “咔嚓!” 龙云的另一条胳膊,也断了。 鲜血哗啦啦地留,染红了雨水,染红了他的衣服,甚至连他的双眼都给染红了。 渐渐的,龙云的脸色惨白下来。 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他知道,自己的惨叫,对叶寒来说是一种骄傲。 而他如此平静的面对,会让叶寒癫狂,让他生气,让他觉得失败。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挺直胸膛,直面死亡。 最后,他挑衅地看着叶寒,说道:“就这点水平吗?” “垃圾!” …… 下一秒,叶寒发疯了,他双目瞬间通红,拿起刀对准龙云就是一顿乱砍。 “你为什么不怕我?” 一刀,砍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一刀,又砍断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一次一次一次地能惹怒我!” 一刀,一刀,还是一刀。 “你为什么……为什么!” “要找死!” “龙云,你去死,你去死!” “我杀了你!” “……” 这一刻,叶寒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就像是个疯子,将刀劈向龙云的身子。 数不清这刀挥舞了多少下。 只知道的是,那恐怖的尸体即便是周围这些叶家旁系的武装人员看了都捂住了嘴巴憋回去。 那血淋淋的一幕,恐怖极了。 就算是这个世界杀了最多人的刽子手看到这具尸体,也会忍不住呕吐。 许久过后,叶寒终于停下了手,他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上,也沾染了许多龙云的鲜血。 他在沉默了片刻后,冷笑了一声。 “你就算把我激怒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 “就算去了地狱,我也不会害怕你龙家的老祖宗。” “因为你们龙家的祖宗,不过是我叶家旁系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 “真给你们脸了?”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手下。 手下走上前:“少爷,现在怎么办?证据没有找到。” 叶寒摆了摆手:“那就把剩下的人全都杀了吧!” “回去告诉父亲,证据被龙云转移到了其他人手中,京都很有可能得到了证据。” “另外,告诉剩下的人,别玩了,把该杀的人都杀了,撤退!” “是!” “是!” “是!” “……” —— 与此同时,在龙家庄园的某个角落里。 一个青年,目睹了这一切。 叶临将身形隐匿在雨中,极致的气息更是被他隐藏到了无声无息的状态。 他看到了,龙云被虐杀的画面。 他也看到了,叶寒那发疯的模样。 他恶心。 他愤怒。 他,不解。 “为什么,不逃呢?” 也许是逃不了吧! 不! 他明明有那个机会能逃得了的。 他是为了把那些证据转移给自己,所以才被抓的。 说实在的,对于眼前这个画面,叶临从来没有经历过。 他记得小时候跟着师傅回到鬼谷门的第一件事情,是站在鬼谷门前的石碑下,记住先祖们传承的门规。 “继万世之学。” “承天道之恩。” “为生民而立命。” “为社稷而安定。” “为祸乱而出身。” “为天下而建太平。” 小时候,叶临不懂,如今这世道,怎么会祸乱? 离开鬼谷门,回到村子里,到了在大城市奋斗,叶临也始终认为,这个世界还算美好,起码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可现在—— 叶临似乎明白了。 这个世界,似乎从未太平过,总有那么一些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提起屠刀,也总有那么些苦命人会无辜地死去。 鬼谷门人的使命,不是在乱世降临时出山救世。 是——见不义而拔刀! 是——见恶而出身! 是——为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点燃黎明的焰火。 是随心而动,随刃而行,随己道——行公道! 叶临缓缓撩起袖子,望着那些被追杀的龙家人,呢喃道。 “师傅,我好像明白了门规的意义。” “我要——替天行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76/739588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