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不是一般的大,苏月走到双腿泛酸,才堪堪看到凤仪宫,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离凤仪宫越近,苏月就越好奇周皇后找她进宫所为何事,跟着宫人迈步进凤仪宫,又进了殿内。 远远的就看见周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雍容华贵,裙摆上绣着凤凰,栩栩如生,她的面庞看似温和,却在抬眼间,威严毕露,苏月在她眸光望过来之前,眼睛看向别处。 苏月走上前,福身给周皇后行礼,但周皇后没叫她起身,她的眸光在苏月周身打转,似乎忘了叫她起身这回事。 这姿势多站会儿就累的慌,苏月柳眉微蹙,怀疑周皇后在故意拿捏她,可就在她怀疑的时候,郑嬷嬷在一旁提醒道,“皇后,您还没让苏大姑娘起身……” 周皇后这才反应过来,抬手道,“是本宫疏忽了,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苏月站起身来,望向周皇后,却见周皇后看了眼郑嬷嬷,郑嬷嬷就摆手让在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苏月不由得更好奇了,屏退宫人,这是要和她说什么? 等宫人都退下,周皇后才道,“本该早几日就传你进宫的,奈何本宫执掌后宫,事务繁多,这才拖延到今儿。” 苏月猜周皇后找她进宫是为绝子药的事,果不其然。 只听周皇后继续道,“花灯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本宫知道的不甚清楚,安乐县主求到本宫这儿,本宫为了明王和皇家名声,赐下一碗避子药,却没想到送到你手里的会是绝子药。” 那天郑嬷嬷逼苏月喝药,苏月态度坚决,吓退了郑嬷嬷,走之前还提醒郑嬷嬷查药,苏月不止是怀疑周皇后不知道那是绝子药,更多的是不想和周皇后把关系闹的太僵,她让郑嬷嬷查药,就是在告诉周皇后,她相信她对绝子药的事不知情,一切都是安乐县主所为。 但周皇后替自己辩驳的话,听得苏月只想口吐芬芳,不甚清楚还滥用皇后之权给她赐药,她和安乐县主的纠葛,整个京都都知道,她周皇后难道不清楚吗,安乐县主说是避子药她就信了,什么时候头脑这么简单的人也能稳坐皇后宝座了? 帮着安乐县主欺负她也就算了,还想把她当傻子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月微微一笑,道,“安乐县主太不了解明王了,明王对我可从来没心慈手软过,哪用得着她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四个字,苏月咬的格外清晰,周皇后脸色一僵。 安乐县主是多管闲事,那她周皇后就更是了,安乐县主求她赐药,这样的事难道周皇后还推不掉,左不过觉得她好欺负,趁机卖安乐县主一个情面罢了,她一条命哪有哄皇上最疼爱的外甥女,太后最宝贝的外孙女高兴重要? 苏月把周皇后一块儿骂了,她还不能生气,否则就是对号入座,周皇后看苏月的眼神藏了几分凌厉,难怪安乐县主不是她的对手,这绵里藏针的本事就可见一斑了。 周皇后端起茶盏,笑道,“说的也是,明王确实不会怜香惜玉。” 苏月没有接话,总觉得周皇后叫她进宫不止是为了这事,周皇后压根就没把帮安乐县主欺负她当回事,又怎么可能专程召她进宫解释两句。 但苏月也没问,态度恭谨的站在那里,大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这时候有敲门声传来,宫女扣了两下门,进来禀告道,“皇后娘娘,贤妃来了。” 周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她才把苏大姑娘叫进宫,赵贤妃就赶来了。 就这么怕她把五皇子的救命恩人怎么着吗?! 周皇后道,“让贤妃进来。” 宫女退下,不多会儿,赵贤妃就进来了,她走进来,瞧见苏月在,她先是怔住,随即笑道,“皇后娘娘在会贵客,臣妾可是来的太不巧了?” 苏月站了半天了,趁着赵贤妃进来,周皇后和郑嬷嬷的注意力都在赵贤妃身上,她动了动腿,让自己舒服点儿,然后就听到赵贤妃的话,苏月嘴角一抽,有连凳子都坐不上的贵客吗? 赵贤妃嘴上说打扰了周皇后会贵客,但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上前给周皇后行礼,周皇后道,“贤妃来找本宫有事?” 赵贤妃笑道,“是有点小事要找皇后说。” 她话音一落,苏月就赶紧道,“皇后娘娘还要处理宫务,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周皇后摆明了是向着安乐县主的,她刚刚又拐弯抹角把周皇后也骂了,还是早点出宫的好。 但苏月想走,周皇后没让,“才刚来,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果然找她进宫是另有其事,绝子药只是顺带的。 赵贤妃笑道,“难得进宫一趟,就多坐会儿陪皇后说说话。” 苏月听话的点点头,然后坐下。 只是她屁股才挨到凳子,外面又进来一宫女,禀告道,“皇后娘娘,卫贵妃来了。” 周皇后眉头一皱。 赵贤妃来就算了,卫贵妃怎么也来了? 自打二皇子伤了脸,容貌被毁后,卫贵妃除了必须给她请安的日子,极少来她凤仪宫。 “请卫贵妃进来。” 宫女退下,不多会儿,卫贵妃就进来了。 卫贵妃走进来,见赵贤妃在,笑道,“皇后这里这么热闹呢?” 周皇后看着卫贵妃,总觉得卫贵妃近来气色一天好过一天,皇上这些日子也没去卫贵妃那儿啊。 卫贵妃上前给周皇后行礼,周皇后笑道,“贵妃今儿怎么也得空来本宫这里了?” 苏月坐在一旁,正准备给卫贵妃行礼,就见卫贵妃看向她。 苏月,“……???” 周皇后问卫贵妃怎么来凤仪宫,卫贵妃看她做什么? 难道是为她来的? 苏月看出来了,周皇后也看出来了,不由得心下疑惑,卫贵妃和苏大姑娘几时有交情了? 卫贵妃坐下来,笑道,“臣妾闲着没事,随处走走,就走到凤仪宫附近了,便进来给皇后请个安。” 这话一听就假的不行,外面太阳大,待在寝殿内都嫌热,恨不得上冰盆了,这天气谁会没事到处瞎溜达,尤其卫贵妃因为二皇子毁了容,这两年心情都不好,连带着身子骨也差了,十次请安里有五六次都不露面。 有赵贤妃和卫贵妃在,周皇后就和她们说话,苏月坐在那里,被忽视了个彻底。 不说找她进宫所为何事,又不让她走,就让她干坐在这里吗,苏月有些郁闷。 赵贤妃看出来了,望向周皇后道,“皇后光顾着和我们说话了,倒把苏大姑娘晾了半天,皇后召苏大姑娘,可是有事?”m.biqubao.com 苏月也想知道,周皇后没说,只问宫女道,“青鸾怎么还没来?” 青鸾公主,正是周皇后所出嫡公主。 宫女正要回话,这时候有叮铃悦耳之声传来。 苏月闻声望去,就见一年约十五六岁,容貌俏丽,穿戴华贵的公主走进来。 正是青鸾公主。 看到女儿,周皇后眉间都柔和了几分,“怎么这会儿才来?” 青鸾公主回道,“儿臣抄佛经替父皇祈福,耽搁了,母后找儿臣来有事?” 周皇后看了苏月一眼,才道,“你父皇对苏大姑娘的琴艺赞不绝口,你琴艺许久没有进步,母后把她找来指点你一二。” 听到要苏月指点她弹琴,青鸾公主一脸的不高兴,她扫向苏月的眼神,都带着轻蔑。 苏月则眉头微蹙,捉摸不透周皇后找她进宫到底要做什么了,她既向着安乐县主,又为何让她指点青鸾公主弹琴,这不是帮她扬名吗,而且是让自己女儿给她做垫脚石。 直觉告诉她周皇后不是这样的人。 再看赵贤妃和卫贵妃也一脸吃惊的模样,苏月就更确定了。 她有孕在身,不便三天两头的进宫,再加上青鸾公主抵触,苏月果断回绝道,“微末伎俩,怎么敢指点青鸾公主?” 周皇后笑道,“苏大姑娘太谦虚了,能得皇上夸赞琴技好的可没几个人。” 这是不让她拒绝了? 正想着,周皇后已经吩咐宫人把琴抬上来了,她看着苏月道,“弹奏一曲,让本宫听听。” 苏月站起身来,道,“皇后娘娘见谅,我前儿晚上练了一晚上的琴,伤了手,还没好全,今儿没法抚琴。” 卫贵妃惊讶道,“练一晚上琴?” 苏月垂眸道,“天赋一般,唯有靠勤奋了,我的笨办法怕是不合适青鸾公主用。” 说着,苏月看向青鸾公主,问道,“青鸾公主多久练一次琴?” “两三天练一次,”青鸾公主回道。 “……”那就是三天一次了。 “一次多久?”苏月再问。 “半个时辰。” “……”那就是最多半个时辰了。 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算不上。 学琴不多练,再好的天赋也不行啊。 苏月默默道,“我以前每天都会练两个时辰琴的……” 赵贤妃笑道,“青鸾公主极少练琴,都弹的那么好了,要如苏大姑娘这般勤奋,琴弹的肯定比苏大姑娘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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