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醒来的时候,居然是在马车上。 她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就见到马车摇摇晃晃的,正是在回家的路上。 又看了一眼外面的车夫,是王府中的人。 此时天色黑沉,因为今日太妃宴席,据说会在皇宫门口赏赐果子,街道上的人现在还挺多的。 马车一路将她送到了余府西门,没想到燕子已经等着了。 “姑娘,你真的回来了。” “什么意思?” “就是有个面目凶煞的男人过来告诉我,让我先回来西门这里等你。” 余音一边往府内走,一边问:“那个人腰间是不是配着一把剑,说话硬声硬气的。” 燕子点点头。 余音就明白了,这个人应该是白湖。 那就是秦晏城送着自己回来的。 余音问:“宫中宴席结束没有?余娴回来没?” “没呢。” 那就是秦晏城担心自己闹事,会暴露了两个人的私情,所以只能先将自己送回来? 切。 那样的场合,她才不会那么傻,那么不自量力,秦晏城简直担心的多余。 燕子好奇的问:“姑娘,你怎么会回来的比他们都早?宫宴好不好玩?” “不好玩,还非常的生气。” “怎么了?” “我见到我娘的画了,被郑朗献给了太妃当生辰礼物了。而且,太妃和小皇帝要给余娴赐婚了。” “啊?”燕子哑然。 她瞪大了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安慰的话。 余音问:“你表哥那边有消息没?” “有,和杨妈妈经常接头的有一个伙计去喝花酒,说漏了一嘴,说是自己杀过人。我表哥已经去打听了,明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好。”余音又道:“你明日去见你表哥的时候,给我准备一块好一些,大一些的羊皮。” 那幅苏绣还有一个特别的之处,就是用羊皮绣的。 上次余大娘子让她来绣百寿图的时候,留在这里的一摊东西还在那里放着,余音看过了,那线许多都是可以用的。 余音打算先着手绣一副出来,以做不时之需。 余府更加的忙碌起来了,毕竟太妃和小皇帝金口玉言,这事也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余大娘子也是绞尽脑汁的给余娴准备嫁妆,什么都要最好的,有一番闹腾。 整个余府都非常的热闹,倒是显得余音这边有些冷清了。 燕子一早就溜出去了,她独自一人正在将需要的线都分好,准备好。 燕子很快就回来,“表哥查到了,那个伙计杀的是一个郎中,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余音一听见这话皱起了眉头,这个伙计和余家关系匪浅,他是自己的恩怨,还是替余大娘子解决呢? 可是杨妈妈的口供里面,并没有写自己指示过这个伙计去杀过人。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忘记,唯一的理由就是,她还想着遮掩什么。 燕子看着余音陷入沉思,又说道:“姑娘放心,表哥买通了花娘,她一定可以套出来那伙计为何杀那郎中。” 燕子说完,又将怀中的羊皮给拿了出来,“这个表哥早已经准备好了,表哥说,实在不行,就只能调包了。” 没想到,林山想得如此周到,早已经想过来调包一事。 这是最下等的计划。 不管这幅画是在丞相名下的铺子还是跟着余娴带去王府,都没有那么轻易的就能调包出来。 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没错。 余音用了三日将羊皮和线都给准备好,刚巧周家小姐组织的赛马会的请帖送来了。 说是邀请了余家两个姑娘,其实主要还是想要同余娴这个未来的王妃交好。 周家是兵部尚书,面子也是挺大的,这次邀请的人多,余娴这个未来王妃是稳稳的,自然是要去出出风头。 一同出门的时候,余娴挺着修长的脖子,那周身的范都已经拿捏起来了。 她斜了一眼余音,“宫宴上你钻哪里去的,是不是同哪个野男人一起先走了?” “是啊。”余音低声道:“我去安抚喝醉的王爷,事后王爷就将我送回家了。” “余音,你不犯贱是能死是吗?少在这里诬陷王爷!” 余音扶了扶发髻,扭着腰先上去了马车,“我哪敢啊?” 余娴的好心情被破坏,站在原地气得捏紧了帕子,心中又忍不住在想,那天王爷好像是消失了挺久,许多人都没有找到他。 难不成,真的是被余音这贱人勾搭走了? 到了马场,许多的人都到了,余娴一下马车,就被拥护着去找位置去了。 余音四下看了一眼,瞄到了秦晏城所在的帐篷。 她看了一眼余娴被众星捧月的样子,让燕子打掩护,直接去了秦晏城的帐篷。 他果然在这里。 余音进去的急,也没把握他就在,谁知掀开帘子就见到秦晏城正在同几个官家之弟正坐着在说些什么。 听见动静,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 余音笑了笑,“你们继续,我走错了。” “站住!” 一个男子笑着扫了一眼余音,“你应该没走错。” 说完之后,暧昧的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秦晏城。 秦晏城沉着脸,也没说话,漆黑的目光淡淡看着站在门口尴尬无比的余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们也就走了。” “哈哈,对,我们说完了,就不打扰王爷了。” 几人说着,站起来冲着秦晏城行礼,就笑着离开了。 余音不知道这些人和秦晏城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她挺害怕的,怕自己是打断了什么机密的谈话,又怕这些人怀疑自己居心否测。 不过,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她得好好和秦晏城谈谈。 秦晏城见着余音站在门口未动,沉声问:“找本王何事?” 余音回神,走到秦晏城的身边,曲腿坐下,伸手在他的大腿上面捏了捏。 “没事就不能来找王爷了吗?” “你没事能冒冒失失闯过来?” 余音乖巧道:“那些人会不会去你的心上人面前添油加醋啊,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妹妹面前解释的。” 秦晏城冷笑一声,"怎么,不争了?" 有求于人,总得将人哄好,不能触他的眉头。 余音委屈道:“人家也争不过啊。”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秦晏城的胸口画着圈圈,“王爷这里装了人,人家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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