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日,余音身上的伤彻底都好了,连疤痕印记都没了。 就连燕子都念叨着,她这好的也太快了。 余音也想着,余大娘子是没给执行家法的小厮稍话,还是那小厮怜惜她这个美人,下手轻着呢。 余音想着必定是后者。 这在家中实实在在躺了这么几天,余音早已经发霉了。 刚巧燕子表哥说问出来了一些话,余音就换了身衣服,带着燕子溜达出去了。 陵国京都繁华,但也有这天子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 乌水巷就是这些贵人路过都不想路过的地方,鱼龙混杂,多得是苟且偷生的人。 余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从小就记路,对于乌水巷这里的路非常的熟悉。 可燕子拉着她不让她进去,“姑娘,你不能进去。” “为何?” “表哥说咱们不能出入乌水巷。” “你听你表哥的还是听我的?” 燕子想了想,艰难的决定,“第一个自然是听姑娘的,但是这一次得听表哥的。” 又道:“表哥说让我们去那边街道,他会来找我们的。” 正在两个人拉扯的时候,余音忽然见到一个黑衣人腋下夹着一个孩子,疾步往乌水巷的深处走去。 他走过的地方,还滴有两滴血迹。 “燕子,我瞧着那个人有些熟悉?” “哪个?”燕子顺着余音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姑娘别骗我了,我们快走。” “谁那样抱孩子啊,再说那孩子看着也不小了,但是手垂着不像是醒的,莫不是人牙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人家孩子?” 余音说着就跟着上前去,燕子要拉她,余音却道:“燕子,你去找你表哥过来帮我,实在不行你还要去报官过来帮我。” 燕子哀求道:“不行。” “好燕子,我们得救那个孩子。” 燕子纠结了一下,松开了余音的手,不放心地嘱咐道:“姑娘你小心,不要逞能,我马上找表哥过来。” “放心吧。” 余音提着裙子快步地跟了上去。 燕子慌不择路地跑着,这时,忽然见到白湖带着四名侍卫,骑着马疾驰在街道上。biqubao.com 燕子背对着,没注意,大家都让开了,她还走在路中间,差点没被马给创到了地上去。 白湖回头扫了一眼,见到燕子已经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拉到了一旁。 林山将燕子松开,上下打量了一番,“有没有受伤?” 燕子摇头,急忙说道:“姑娘碰见了人牙子,要去救那孩子,表哥你快去帮姑娘。” “在哪?” 两个人边走边说。 此时的余音已经被人发现了,正对峙着前面一个男人。 男人面上有一个疤,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从怀中抽出长剑来,步步靠近过来。 余音护着孩子,往后面退着,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这边有些偏僻,是乞丐都不聚集的地方。 刚才这个男人正将孩子藏在这矮棚里面,看样子是出去发信号去了。 余音跟着将孩子喊醒,正打算带走呢,就被发现了。 元澈此时也吓得不行,紧紧抓着余音的裙子,整个人都贴着她。 余音感受到他的不安,拍拍元澈的肩膀,“别怕,一会就来人救我们了。”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她担心燕子表哥要是不能及时找到地方,他们就要被砍了。 正想着,那男人挥过来一剑,余音将元澈护着,往一旁躲了过去,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充做武器。 余音低声道:“你等会找准机会一直往东边跑。” “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你先跑。” 余音也认出来了这孩子就是在秦晏城府中见到的,身份必定是非富即贵的。 能够救下这孩子,那以后就算是秦晏城决意同她撇清关系,有这层关系在,他也不会太过无情。 富贵险中求。 这个救命恩人,余音当定了。 余音推开元澈一些,提着树枝挡下了男人的攻击。 “快走啊!”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男人手中的长剑顺着树枝往下面划,目的正是往她的腹部捅过来。 余音也歪着树枝去格挡,但却被男人的力道给震开,往后摔到了地上,男人的长剑也削开了她的手臂。 泛着冷光的长剑直接将她脆弱的手臂给破开一条长长的沟,鲜血像是找到了出口,不要命的涌来出来。 元澈见状,撕开自己衣袍的布料捂住余音的手臂伤口,挡在她面前,冲男人说道:“不要再伤人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男人见状,停下来脚步。 这时,地上的余音抓了一把地上的污泥就往男人的眼前甩去,趁着他的视力不清,拉着元澈就开始跑。 男人沉默着抹了一把脸,快速追上面,丢出去手中的长剑,目标对准的正是余音的后心。 这一剑要是下来,必定要将余音给戳个对穿的。 “阿音!小心后面。” 这时,余音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居然是秦知意。 她为何在这里? 余音的左侧,也逆着跑过来了一个穿着红色锦袍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硬,红色飞鱼服极为的显眼,周身杀气肆意,一边跑,一边抽出来腰间的冷剑。 看方向,秦知意和这个男人是一同过来的? “叮!” 右手边,又有一道寒光闪过,直接横着挡下了后心射过来的长剑。 这又是谁? 余音急得眼睛不知道往哪边看,脚下一绊,眼见着就要脸着地,摔在了那一摊臭水沟里。 完蛋! 她最满意的就是自己这张脸,这要是摔坏了,以后还活不活了? 这比直接捅她一刀还要难受。 正在她慌得伸手捂脸,忽然身子翻转,直接撞进去了一面坚硬的胸口。 龙涎香的味道充斥鼻端,熟悉到令人心安。 余音提着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给了她心惊肉跳,也给了她莫名其妙的心安。 仿佛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余音就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会有事了。 余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看见了一个冷毅的削薄下颚。 白湖已经冲过来将元澈抱在了怀中,而还有两名侍卫已经上前去同那男人打斗在一起。 面前,高湛直接跪在了地上,“请皇上赎罪,微臣救驾来迟。” 秦知意也跑了过来,表情无措又惊讶,随即也跟着跪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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