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面装的,是五盟令,大周的那枚。 九宝相信,这枚一定是真的,不是赝品。 她不知道萧寒是从什么地方得来,但是她知道,萧寒临死还不忘让殷翰交给自己,就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因为她曾经跟萧寒抱怨过,五枚令牌,她得到了四枚。 就差一枚怎么也凑不齐,导致天机卷残缺,让她很是遗憾。 她当时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萧寒却记在了心里。 所以临死之前,也不忘交代殷翰,将五盟令交到自己手中。 就是要让她高兴,不留遗憾。 但是,萧寒不知道,他的死,对于九宝来说,才是最大的遗憾。 九宝紧紧抓着五盟令,贴在胸口处。 因为那是萧寒的心意,她心中苦笑。 为什么萧寒就不能多坚持几天?为什么不能留一口气来见自己? 因为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保住萧寒的性命。 就算萧寒的伤势太重,自己医治不了,也可以将他收进空间。 自己是空间的主人,在里面,她可以让时间停止。 那样她就可以让萧寒停留在濒死状态,就能争取时间想办法救他。 不是说,天机福地是个神奇的地方,里面有仙丹灵药吗? 现在有了最后一枚五盟令,就可以凑齐天机卷。 她只要找到天机福地,就可以救治萧寒,让他的伤势痊愈。 可苍天就爱捉弄人! 她有空间,凑齐了五盟令,偏偏萧寒死了! 九宝知道,起死回生之说,都是夸大的。 救人的前提,是这个人还有一丝生机,那才是救人。 救人救人,前提是被救的是一个活人。 人要是死了,那是尸体,谁都救不回。 所以她攥着五盟令,心中更加的遗憾。 良久之后,她擦干脸上的泪水,将五盟令收起,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本就是心智坚韧之人,刚才那是不能接受萧寒已经死了的事实。 也是情至深,爱之切,才会露出了她脆弱的一面。 现在,她接受了现实,也转化成了清冷镇静的样子。 “大五哥哥生前最爱干净,一定不希望大家看见他邋遢的模样。 我上车帮他收拾一下,你赶车进城,我们回永福宫。” 九宝吩咐殷翰,跳上马车,放下车帘。 “九宝......” 殷翰又把车帘撩起,看着九宝,欲言又止。 九宝这个样子,他有些害怕。 心里想着,九宝不会是受到的刺激过度,要在车厢里面殉情吧? 殷翰的心突突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殷翰哥哥,你放心,我是不会做傻事的。 我虽伤心,但是不会做极端的事情,糟践自己的生命。 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要我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不会让我的家人,忍受到这样的折磨。” 九宝木然说道,看出了殷翰的意思,让他放心。 她心里明白的很,殉情,自己是不会做的。 要是她孑然一身,只有萧寒,她不介意那么做。 但是,她有那么多的家人。 要是自己有个三长两短,一家人还能活吗? 失去亲人有多痛,有多苦。 她现在正在经历,清楚的很。 她不会让家人承受这种痛苦的,所有的痛苦,只要她一人承受就足够了! 殷翰听九宝这么说,才放心,这才撂下车帘,抖动缰绳,驱车进城。 东夷皇宫的守卫认得殷翰,再说又又有九宝在车内吩咐放行。 守卫不敢检查,赶紧放殷翰进了宫门。 不过看着远去马车,护卫们脸上全是揶揄之色。 当日萧寒在城门口的那一喊,整个临海城的人都知道。 大周太子和他们家公主是一对儿,那是自家人。 他们都知道,自家公主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就是去城门口等情郎。 现在终于把人盼来了,两人一定在车内卿卿我我,他们哪敢打扰? 殷翰按照九宝的吩咐,直接将马车赶进了永福宫。 听到动静的紫菱绿荷迎了出来,看见殷翰狼狈的样子,两人吓了一跳。 殷翰没有解释,默默地掀开了车帘。 随后,他就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一脸错愕。 车厢里,只有九宝。 萧寒的尸体,不见了! “殷翰哥哥,你去休息,到时候在跟你解释。 紫菱姐姐,绿荷姐姐。 关闭宫门,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告诉娘亲和奶奶,明天的及笄礼取消。” 九宝跳下车,急促地吩咐。 然后就进了主殿,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紫菱绿荷面面相觑,一时间愣住。 九宝的及笄礼,准备了大半年,这就取消了? 两人看向殷翰,想要一个解释。 她们认为,九宝这样的决定,殷翰一定知道原因。 不过,殷翰并没有说话。 因为现在,他已经傻了。 满脑子都是,萧寒的尸体呢?怎么不见了! 他刚才进城时候,马车赶得不快啊? 尸体被甩出去了吗?那也不对啊,九宝在车里。 就算尸体被甩出去,九宝也会发现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翰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就想追过去跟九宝问个清楚。 突然想起九宝刚才的话,他停下了脚步。 这才发现,紫菱绿荷在看着自己。 于是就将萧寒去世的消息,讲了出来。 不过,萧寒的尸体,消失的太过诡异。 他还是机灵的,只说萧寒为救萧仲勋丧命,并没有说他带着萧寒的尸体来东夷。 紫菱绿荷听后,立即明白了九宝为何一反常态,还取消了及笄礼。 她对萧寒的情义,两人都清楚。 如此噩耗,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于是紫菱给殷翰安排吃食沐浴,休息的地方。 而绿荷则是出了永福宫,去给老太太和周氏传口信。 说了萧寒的死讯,还有九宝决定明天的及笄礼不办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家老老小小三十几口,都聚集在永福宫的院子里。 不过没有人进入主殿,全都眼巴巴的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大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关心。 但是,他们没有进门。 就因为九宝说过,不要打扰她。 “我可怜的九宝,她得多难过。 还有大五,怎么就......” 老太太难过地说道,老泪纵横。 萧寒就跟她的亲孙子一样,知道噩耗,她差点没有昏过去。 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宝贝孙女。 “臭小子,你不是很厉害吗? 怎么就死了?让我妹妹这么难过,我要.....” 小五蹲在地上,一拳打碎了一块地砖。 刚要说我要跟你决斗,就意识到萧寒已经死了。 立即顿住,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院子里,满是李家人得抽泣声。 是为了萧寒的少年早逝,更是替九宝难过。 “世事无常,黄泉路上无老少! 我们在这里,反倒会让九宝更伤心。 她不让我们打扰,我们就回去吧! 让她一个人静静,我相信九宝能挺过去!” 周氏没哭,她的泪水。 在几十年前,周氏一族惨死得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她理解女儿现在的心情,所以镇静地说道。 大家觉得周氏的话有道理,纷纷散去。 永福宫恢复了以往的安静,但空间里的九宝,心情却是激动无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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