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在看见柔贵妃手中圆球的时候,就已经头皮发麻了。 他想起来了,那是当年柔贵妃回京之时。 九宝怕柔贵妃有危险,送了两颗轰天雷给她防身。 没有想到,柔贵妃现在拿了出来。 分明就是想要玉石俱焚,想要同归于尽。 为了要给萧寰报仇,她选择要所有人一起陪葬。 柔贵妃盯着萧仲勋,一脸的狠色。 她平时性子温顺,不争不抢。 但是,作为母亲,有人杀了她的孩子。 那就触动了她的逆鳞,无论那个人是谁。 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看着萧寒就要将萧仲勋带走,她决定,要用自己的生命将人留下。 所以就算不忍心杀了萧寒,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将手里的轰天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柔贵妃因为离得最近,第一个粉身碎骨。 临死之前,她心中高呼。 寰儿!娘亲来了! 娘亲给你报仇了,带着将你杀死的仇人,来陪你了! 柔贵妃在漫天的火光和硝烟中,香消玉殒,结束了委屈的一生。 不过,她只带走了萧伯庸。 一家三口,终于在地下相聚了。 爆炸并没有让萧仲勋丧命,因为萧寒在爆炸的瞬间就动了。 他将父亲护在怀里,将轻功运至极致,尽力地远离爆炸的范围。 但是,轰天雷的威力极大,直接毁掉了半个别苑。 他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离开爆炸的范围。 萧寒只能将萧仲勋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流。 气流带起的砖石木料,就如暗器一般,重击在他的身上。 划破他的血肉,割断他的经脉,刺进他的内脏。 他的后背,血肉飞溅,露出森森白骨。 就算这样,他还是咬牙坚持,也没有将父亲松开。 他将已经失去意识的萧仲勋,护得滴水不漏,没受到一点的波及。 可这还没算完,强大的爆破力,摧毁了建筑,房倒屋塌。 房顶的瓦片和木料落下,加上沙石。 如泰山压顶一般落下来,让他们避无可避。 萧寒弯腰,身体如一座拱桥,将萧仲勋护在下面。 他可以听见自己身体被砸中,骨骼断裂,破碎的声音。 要不是他将全部修为运至后背,当即就会被砸成肉泥。 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父亲死。 强大的意志力,让他支持到殷翰赶来,将他从废墟里面挖出。 殷翰看着惨不忍睹的萧寒,还有他怀中已经昏迷,只剩下一口气的萧仲勋,不知所措。 “我怀里...回春...丹...” 萧寒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殷翰精神一震,对啊,萧寒有九宝送的回春丹。 他是亲身感受过回春丹的药效,那可是起死回生的神药。 萧寒只要服下回春丹,就算不能痊愈,也能支持去东夷。 只要见到九宝,那萧寒的命就保住了。 殷翰急忙从萧寒的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 然后将回春丹取出,就要给萧寒服下。 “给...给...给我父皇...” 萧寒拒绝服药,艰难的说道。 萧仲勋全身上下,只有一处重伤,那就是刺入前胸的长剑。 只要服下回春丹,不说马上痊愈,也能保证性命无碍。 “那你呢!” 殷翰焦急的说道,回春丹只有一颗。 萧寒此时,比萧仲勋的伤势还要严重。 如果不服回春丹,必死无疑。 “他是,他是我父亲,也...也是天子。 我的命...是他给的,大周也...也不能没有他。 快...快给他...服下... 要不然...我死不瞑目...” 萧寒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说道。 坚持让殷翰将唯一的一颗回春丹,给萧仲勋服下。 殷翰无法,忍住眼泪,将回春丹喂到萧仲勋嘴里。 回春丹的药效神速,服下之后,蕴含的强大的自然之力,迅速的修复伤口。 萧仲勋的呼吸,马上粗重起来。 这时候,宫中的御林军和御医赶来。 当即将他胸口的长剑拔出,开始救治。 也有御医来救治萧寒,但是伤势太重,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殷翰,我...不行了! 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送...送我去东夷。 我...我答应...答应九宝的...不能...不能食言...” 见萧仲勋无事,萧寒想起了九宝。 他答应了九宝,在及笄礼之时去见她。 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要赶过去。 “好,我答应你! 你坚持住,我一定把你送到九宝身边!” 殷翰含泪,将萧寒抱上逍遥王府的马车,迅速出城。 一路上,他不眠不休,日夜兼程。 就是怕来不及,萧寒没有见到九宝就咽了气。 但是,在出发的第五天,还是发现萧寒没了气息。 他强忍悲痛,来到了临海城。 见到九宝的时候,殷翰满心的愧疚。 他不知道怎么将萧寒的死讯,告诉九宝。 见到九宝因为不能接受这样的噩耗而发狂,殷翰更是伤心不已。 但是萧寒已经死了,他只能拦着九宝,不要惊动萧寒的尸体。 然后哽咽着,将事情经过讲给九宝听。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把回春丹给他?那是我给你保命用的。 你有什么资格给他?你就没有想过我吗?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回答我,我要怎么办?要这么办?” 九宝一下下的拍着车厢,厉声质问。 那一声声的质问,如杜鹃泣血,声声唤君归。 但是,萧寒已经死了,千呼万唤,也回不来了,更不能再回答她。 九宝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恍惚。 她脑海中,闪现当日萧寒离开临海城的情景。 那时候,她站在城墙上。 目送着白衣少年郎,对她高声示爱,策马远去。 她从那时候起,就日夜期盼着萧寒回来。 结果,今日他回来了。 回来的却是一具冷冰冰,千疮百孔的尸体。 为什么?这样的结果,她接受不了! 老天,你太作弄人! 九宝心中怒吼。 难道我这一世太过顺遂,你嫉妒了吗? 九宝的心里怨天尤人,恨命运如此不公。 “九宝,这个是萧寒让我转交给你的。” 就在这时候,殷翰擦干眼泪。 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递到九宝的手里。 九宝机械的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顿时泪如雨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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