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阳一夜未睡,第二天早朝时候,心里都是忐忑的。 他心中后悔给妹妹支招,就怕妹妹不知轻重,惹出祸端。 所以早朝之上,一直偷瞄周氏的脸色。 见周氏神色如常,这才心下稍安。 结果刚回到礼部,就有属下给他道喜。 说是邹珍珠通过了第一次甄选,一百进十,被留在了宫内。 接下来就是十选一,要是被选中,就能嫁入皇家。 邹阳一听,都懵了! 首先,第一轮甄选,就这么结束了吗? 还一下子淘汰了九十个,太后娘娘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而且这流程也不对啊? 按照祖制,每次秀女的甄选,都应该有礼部人员参加的。 而且都有固定的时间,秀女入宫,前三天学规矩,然后才是第一次的考核筛选。 看的是秀女的容貌规矩,举止行为是否端庄,可有口病结巴。 一般淘汰的人不多,因为能够取得秀女名额进宫,基本上规矩都不差。 能被淘汰,那就是长得确实没有入贵人的眼。 邹阳就纳闷,这次的秀女,都是太后娘娘亲自看过画像,才定下来的。 怎么一见面,就淘汰了这么多? 而且妹妹的容貌并不突出,怎么就留下了? 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嫁还是不想嫁?这么努力的吗? 邹阳被妹妹的一百进十,给弄得不知所措。 但是想到,好在第二次考核是在五天后,他还有时间。 想着等他找机会进宫,去见妹妹问清楚。 到时候,就能知道妹妹的真实想法了。 但是,他刚想到这里,进宫的机会就来了。 有太监来传话,说是要礼部派人进宫,见证第二轮的秀女甄选。 邹阳一愣,这就第二轮了? 太后娘娘可真是不按牌理出牌,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 立即表示,他会亲自前往。 其实就是想要借机进宫,找机会问问妹妹的真实想法。 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接近妹妹。 第二轮应该是宴会,用来考核秀女的宴会礼仪,饮食习惯,个人修养。 他就想着,在宴会开始前,找机会接近妹妹。 但是到了举办宴会的风华殿,他就失望了。 因为秀女们已经一人一席的坐好,不仅如此,陛下,太后,公主也已经就座,就等他一人。 邹阳此时,还哪敢有其他的心思,急忙上前跪地请罪。 周氏并没有怪罪他,反而跟他解释。 说是太后公主不懂选秀的规矩,所以没有通知礼部,就进行了第一轮的考核。 今天要不是她来参加第二轮的考核,发现没有礼部的人没在,派人去通知。 恐怕选秀的结果出来了,礼部还不知道。 老太太也说,是自己心急了,希望邹阳不要在意。 邹阳哪敢在意,连说不敢,然后惶恐入席。 坐定之后,才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就见她坐在那里,正看着自己。 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吐了一下舌头。 邹阳瞪了一下眼睛,意思让她注意一点。 毕竟陛下在,要是治她一个君前失仪的罪,也是有可能的。 邹珍珠接收到哥哥的警告,立即腹诽。 这是让她好好表现? 然后得到陛下和太后喜爱,嫁入皇家,成就他的青云路? 妄想! 她昨天想了一夜,成败就看今天了。 此时周氏已经宣布,宴会开始。 就见宫女太监手捧托盘鱼贯而入,将珍馐美味,美酒佳肴摆在各人面前。 不过大家都没有动,因为周氏还没有说话。 “娘!您说两句吧!” 周氏一笑,对老太太说道。 “这不好吧?你可是皇帝!” 老太太有些踟蹰,觉得周氏虽然是自己的儿媳。 但是,人家是一国之君。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给脸面的,不能损了媳妇帝王的尊严。 “娘,儿媳就算是皇帝。 在您面前,也是儿媳,是小辈。 再说,今天的宴会是选秀,是给小五选媳妇。 这是家事,不是国事。 您老可是一家之主,当仁不让!” 周氏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哄着老太太。 十个秀女,外加邹阳,都看傻了。 他们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那好吧,老婆子讲两句!” 老太太听到周氏说到了一家之主,立即不再谦让。 “大家不要拘束,就当是来宫里串门。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饭菜要是不合口味,就直接说。 老婆子叫人准备,务必让你们吃饱吃好!” 老太太拿出了在李家村操办席面的状态,热情地说道。 她是真情实意的,可没有一点儿虚头巴脑。 但是,此时此地,加上她的身份。 几个秀女,哪里敢把她的话当真。 这里是皇宫,陛下就在上面坐着。 她们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嫌弃饭菜不合口味? 那不是表示,皇家招待不周,直接打陛下的脸吗? 再说,现在是吃饭吗? 这是在考核,决定去留的关键时刻,谁在意饭菜好不吃? 但是太后娘娘的话,也不能不回应。 所以几个秀女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露出端庄的笑容,微微颌首。 表示知道了,但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既然太后娘娘这这么说,臣女就不客气了。 可否给臣女换一个大碗,这饭碗太小了,跟喂猫一样。 最好是海碗,要不然臣女吃不饱。 另外,这些菜式臣女也不喜欢。 有没有大酱?在洗点儿黄瓜大葱,臣女就好这一口儿。 大葱蘸大酱,越吃越胖! 要是有臭豆腐,那就最好了。 来上两块儿,拌上大米饭,别提多美味了!” 邹珍珠一边说,一边吧嗒嘴。 那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就是她昨天想了大半夜,想出的大招。 她相信,这样的话一出口,她一定落选。 其他九个秀女听了邹珍珠的话,立即眉头皱起,拿起手帕掩住口鼻。 仿佛邹珍珠就是臭豆腐,味道熏人。 而面前桌案上的那些珍馐美味,都不香了。 邹阳更是一头雾水,妹妹什么时候喜欢吃大葱蘸大酱,臭豆腐拌饭了? 随机反应过来,妹妹这么说,一定是故意的。 就是想让陛下和太后厌弃,从而落选。m.biqubao.com 他心里明白了,妹妹这是不愿意嫁进皇家的。 于是邹阳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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