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之所以发怒,是因为她在邹阳公案之上,拿起的那本册子。 那是礼部收取秀女资料的时候统计出来的,上面记录了跟每一份资料同时送过来的,每一家的银票数量和名帖内容。 目的就是方便甄选秀女的时候,做到心中有数。 这本来是礼部的官员,为了讨好严无竹所整理的。 但是没有想到,严无竹把烂摊子扔给了邹阳。 他只把银票和名帖拿走,也没有注意到,资料里面还有一个明细册子。 邹阳倒是看见了,当时他随意的翻了一下,就扔到了一边,也没有细看。 结果被九宝发现,并且误会了邹阳收取贿赂,以权谋私。 所以才会厉声喝问,出言质问。 邹阳听了九宝的话,还有些发懵。 但是他也是一个机灵的,看见了那册子,就明白九宝为何发怒了。 于是赶紧替自己澄清,将选秀的相关事情,全都介绍了一遍。 并且发誓,自己为官以来,一直清正廉明,从没有收过一文钱的好处。 九宝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严无竹已经被带到刑部审问。 邹阳要是说谎,立即就会被揭穿。 于是就让他起来,将老太太手里的画像拿走,扔到了桌子上。 “奶奶,别看了,这里面挑不出来五嫂!” 九宝的话,弄得老太太一头的雾水。 一万人里面,还不能给小五挑出来一个媳妇吗?她不信! 后来听了九宝的解释,才明白这其中的玄机。 九宝给他解释,又是送钱,又是拉关系的人家。 根本就不是存心要嫁女儿,他们看中的,是小五的身份。 想的是只要嫁给小五,成为未来的皇后。 所以相中的,根本就不是小五这个人。 这样目的性极强的人家,不用看资料,直接就可以淘汰。 “那不是还有没有送钱拉关系的人家吗!奶奶从那里面挑,不就可以了?” 老太太的思维,非常清晰。 首先,她非常认可孙女的想法。 居心不正,利用儿女的婚事,来攀龙附凤的人家,自己是绝对不会选的。 但是,这不是还有没送礼和拉关系的人家吗? “奶奶,今天也累了! 咱们先回去歇着,让邹大人先把将资料分类。 把那些送礼和拉关系的人家挑出去,明天您在从剩下的里面挑!” 九宝笑着说道,老太太觉得也行,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刚才连打带闹的,她年纪大了,听九宝这么一说,是感觉有些乏累。 “公主殿下,资料数量太多。 恐怕微臣今天一夜不睡,也分不完啊!” 邹阳苦着脸对九宝说到,一万份卷轴,需要打开才能知道里面的资内容做分辨。 现在已经是过午,他真的做不到啊! “不用分,你也回家休息吧? 明天也不用那么早过来,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呢。 哦!对了,明天记得上朝。” 九宝一笑,没头没脑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邹阳挠了挠头发,没明白! 不过既然公主这么说了,他就照做。 于是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 心里还想着,公主殿下所说的好戏,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公主说有好戏,那就一定会有。 所以心里还有些小期待,回家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按照九宝所交代的,上朝去了。 他因为负责甄选秀女,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朝会了。 今天一到,就感觉金殿之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想着可能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毕竟事情是在礼部出的,怕整个礼部,都受到严无竹的连累。 不一会儿时辰到了,周氏走上龙位。 待百官跪拜之后,直接有太监宣布。 前礼部尚书严无竹,在职期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结党营私。 且冒犯天威,行刺太后,判斩立决。 另有礼部官员五人,为严无竹党羽。 官职罢免,罚入狱三年,贬为白身,永不录用。 御林军三人,一人行刺太后,已经就地正法。 其余两人,罚一百军棍,革除军籍。 邹阳站在朝班之内,听着太监高声宣旨。 心里想着,这就是公主殿下所说的好戏吗? 也不怎么精彩啊? 这样的结果,他昨天就已经料到了。 然后就听宣旨太监的声音并没有停下,接着念到。 “兹有礼部侍郎邹阳,年轻有为,德才兼备! 入朝十年,兢兢业业,政绩斐然。 护佑太后有功,今封为礼部尚书。 望其统领礼部,辅佐天子,共理朝政,钦次!” 宣旨太监的话音落下,邹阳有点懵。 他出身寒门,在朝中也没有势力。 只会专心做好自己的公事,从没有想过会坐上六部尚书之位。 不过他一向镇静,心里虽然惊讶,面上却不显。 还是从容地走出朝班,跪地谢恩。 心里却想着,这是公主所说的好戏? 感觉也不对,这是喜事不假,却不是好戏啊! 邹阳心中的疑惑,一直到持续散了朝,回到了礼部,也没有理出头绪。 进了礼部的大门,他就顾不上了。 因为平日清净的礼部衙门,已经人满为患。 说是人山人海,也不足以形容。 他进来以后,就见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各个情绪激动,人声鼎沸。 他也听不清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放低身形,捂着官帽,提着官袍的下摆。 溜着墙边翻过游廊,来到礼部大堂前。 看见礼部的侍卫正挡住人群,不停地解释。 邹阳瞅准机会,滋溜一下溜进了大堂。 然后紧紧靠着门板,摸着头上的汗。 “参见太后娘娘,公主殿下,大周太子!” 邹阳抬头,猛然看见九宝三人正坐在大堂的椅子上,看着自己。 不禁有些尴尬,赶紧将官袍撂下,跪地请安。 “邹尚书,赶紧起来吧? 外面的好戏怎么样?赶紧出去处理吧!” 九宝笑意盈盈,调侃道,显然是已经知道他升官的事情。 “微臣遵旨! 呃,殿下! 能不能先告诉微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邹阳答应一声,就要出门。 然后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处理? 于是又转身问道,从回身出门,在回身询问,原地转了一圈儿。 “都是来取选秀资料的,还有讨要跟资料一起送来的银票。 记着,卷轴可以给他们。 想要银票,没门!” 九宝看见邹阳像一个陀螺一样,不仅被逗笑。 但马上就绷起小脸,严肃地说道。 邹阳:o_o.... 他这才看见,九宝和老太太的手上,各自捏着一大把的银票。 老太太见他看过去,迅速地将手里的银票揣进了怀中。 邹阳瞬间明白了! 公主所说的好戏,不是让他看,而是让他演。 好戏的名字,叫做赖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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